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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想,等风烟俱净。

离婚的事,不必让他知晓。

至少,不是现在。

李理隔着后视镜,看不清江挽晴的表情,只看她脸上那点大病初愈后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血色,此刻褪得干干净净。

她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不仅想岔了,似乎还说了不该说的话。

可话已经泼出去了,现在说什么补救都晚了。

她缩在副驾驶座上,透过后视镜,不好意思又愧疚地看着江挽晴。

江挽晴没有看她。

她没有看任何人,可李理那番话后,秦渊深邃暗沉的视线便宛如实质,钉在她身上。

存在感如此强烈,想忽视都不能。

她只能逼自己不要抬头,不要对上那双锋利的寒眸,只盼着这段路短一点,再短一点;车速快一点,再快一点——

快到在他开口之前,她就可以下车,可以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遁形的地方。

可火车站到了,却下不了车。

前后都是人和车,车门推开就会被行人撞上。

好不容易,前座的李理先下了车,但江挽晴寸步难行。

她死死握着车门把手,终于车外人流松散些,能推出去一道车门缝,外面的嘈杂涌进来,勉强令车内近乎窒息的低沉憋闷让人能轻轻喘一口气。

却在这时,身侧传来秦渊低沉冷质的声音——

“你与徐骞林……需要我帮你什么?”

江挽晴握着车门把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尖在冰冷的金属上压出了白印。

她脑袋嗡嗡轰鸣,而后,听到自己近乎平静的回答:“李理看错了,我与徐骞林很好,一直都很好。”

除了这个,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要说,她嫁错了人,七年错付一场空,一腔情谊被踩到泥地里,到头来还要诉诸旁人,乞求旁人垂怜?

又或者坦白告诉他,她几经波折都未能离婚脱身?

告诉了他,又能如何呢?

看他怜悯的神色,还是指望他能再帮她一次,助她脱离苦海?

她又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打扰别人。

“是吗?”

秦渊的声音追上来,越发的冷,几乎冰寒彻骨。

江挽晴浑身一颤,几乎尝到唇齿间一丝铁锈味。

她没有回头。

她不敢看他说这两个字时的表情。

外面的人流终于过去。

江挽晴深吸一口浊气,“谢谢你们送我们这一趟。”

说完,推开门下车,拽起等在一旁的李理,直奔售票厅的方向,步履快得像在逃。

红旗车还停在火车站广场边上。

秦渊靠在座椅里,半边脸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色,只从后视镜中隐约看到紧绷的下颚线。

似乎涌到嘴边的什么,被硬生生逼了回去,以至于脖颈的冷白皮肤上,青筋暴起。

车内气压低得可怕。

邵琦跟他最久,目睹了全程,分明察觉到了他这股情绪的来由。

营长刚才那些话,绝不是随便问问。

只要江医生接住,不计代价,不问缘由,营长一定会帮她。

他顶着低气压,试探着开口:“要不要我去跟江医生把话说清楚?您刚才那些话,她可能没听明白——”

“说什么?”秦渊截断他,声音从昏暗中传来,带着某种压抑到极致的冷酷,“她选的路,与我何干?”

邵琦张了张嘴,把那句“可您明明在乎”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