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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省城那几天,考试、发烧、秦渊、李理……事情一件接一件,人荒马乱的,她几乎没空想起这个人。

如今这人的名字突然从汤医生嘴里蹦出来,江挽晴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但三个月之期还在,纵然厌倦,她也知道无法完全避开。

只是没想到,徐骞林竟跑到这儿来,扰了汤医生清净,也不理解,科研大教授,不是忙得很吗?

以前连教授楼都难得回一趟,现在天天往医馆跑,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正想着,门口的光线一暗。

徐骞林站在那儿。

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拿着一卷文件,似乎刚从学校出来就直奔这里了。

秋光甚好,洒落在他身上,衬得他清风朗月,温良如玉,端端是一副好皮囊。

医馆里几个候诊的病人纷纷抬眼,有人小声嘀咕:“江医生家的女婿就是他?站得可真俊俏,还是个教授,江医生太有福气了!”

话里话外,满是艳羡。

徐骞林在人前,从来是亮眼风光的,很多年前便是如此。

那时年少,江挽晴也曾被他那身光芒晃过眼。

如今再看,依然是一张好脸,只是再好看,也与她无关了。

江挽晴淡淡抬眸,公事公办道:“看病?”

徐骞林一愣。

多日不见,那些愤怒、惶恐、焦灼,都被每天来却见不到人,还吃汤医生冷眼给磨没了。

但他还是每天来,说不清是想见到她,还是想从被潘委员打回来的中期汇报挫败中逃出来。

前些天递交上去的汇报材料,只得到潘委员一句“南天系统若止步于此,趁早叫停”,他从未受过这种打击,每每从学校出来,双脚不听使唤,总往这儿来。

想见她。

真见到了,被江挽晴这句意想不到的话堵住,他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挽晴皱了皱眉,有些不耐,只把他当普通病人,没有一丝多余情绪:“不看病就让让,挡到后面的人了。”

他不是江医生家男人吗,江医生这态度……

一众病人面面相觑。

江挽晴恍若未觉,只平淡收回视线,不再看徐骞林:“下一位。”

徐骞林眉头轻蹙,江挽晴当众给他冷脸,到底刺到了他,但他凝眉几秒,竟没有发作,而是转身走到一旁。

在连日来一直坐着等他的空椅子上坐下,静静等她。

江挽晴根本没注意到他的动静,专心给病人看病。

把脉、问询、开方,专注沉静,心无旁骛。

有病人听不懂医理的,她改用大白话,一遍不懂就多说两遍,清亮语调不急不缓,不厌其烦。

对徐骞林的那股疏离冷淡也散了,本就白皙姣好的面容,越发静香如莲,叫人难以移开眼。

看着这样的江挽晴,徐骞林突然觉得陌生。

他一直知道,江挽晴会些医术,他妈这些年缠绵病榻,是她在照料,若没点能耐,根本应付不来。

可他从不知道,江挽晴的医术是何种水平,以为她不过是认得几味草药,会照着方子抓药熬药罢了。

眼前这个问诊从容,提笔成方的江挽晴,他从未见过。

不。

其实是见过的。

徐骞林脑海中,忽然浮现江挽晴少女时期,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

那时,她还没嫁给他,还会背着药箱给村里人看病,也是这般的娴静专注,温声细语,惹来村里人连连竖起大拇指,夸她医术丝毫不输她母亲,将来必定是个好医生。

何时开始变的?

徐骞林想不起来,只记得她慢慢不再提行医的事,那些泛黄医书和手札,不知是被她收起还是当废纸卖掉了,似乎没见她再拿出来翻看过。

那个提起行医就闪闪发光的少女,逐渐模糊扭曲了面目,似乎变成了眼里只剩柴米油盐,容不下他身边一个女学生的浅眼皮妒妇。

再然后,与他离心,形同陌路。

徐骞林怎么也想不明白,江挽晴究竟是何时起,变成这般模样的。

又哪一步错了,令他与江挽晴沦落到如今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