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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低气压中,又响起淡淡一声轻嗤。

邵琦一愣,偏头看去,发现是巷口那儿望了半晌的徐骞林终于走了。

但他等了一会儿,又不见营长有下一步指示,下车拿药也不是,直接开走也不是,一时拿不定主意。

秦渊望着医馆那边。

隔着半条街,医馆的玻璃窗擦得干干净净,能将那道清瘦的身影看得一清二楚。

她坐回到诊台后面,正专心给病人把脉。

秋天的日光很暖,落在她净白精致的侧脸,映得她额前落下的几缕碎发摇曳如金丝,越发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柔润如玉,清透似瓷。

她抬手将碎发别回耳后,依然专注着,听病人说着身体症状,偶尔点头,轻声问两句。

不知说了什么,病人露出舒心的笑容,她也弯起眉眼,眉目潋滟,顾盼生辉。

当年在老村医家,明媚鲜活的少女医师,似乎又回来了。

可惜到了他面前,又是另一副模样。

她似乎对谁,都比对他来得亲近。

秦渊静静闭上眼。

邵琦拐过来时,他应该制止的。

明知不该来,可当车驶进这条越来越熟悉的街道,那声拒绝压在喉咙,怎么都说不出口。

一种刻进骨髓的牵念,不受理智控制地,牵着视线投向那道身影。

周遭一切都模糊了,唯有她是清晰的。

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轻易拨动着他的心绪。

邵琦透过后视镜,看到他望着医馆那边失神,迟疑了一下,小心道:“营长,医馆病人有点多,可能忙不过来,等人少了,我再过去拿药?”

半晌,才听到他沉沉应了一声。

得到应答,邵琦默默把车开到更隐蔽些的位置,一个能从后座清晰望见医馆,却不容易被那边注意到的地方。

然后熄了火,并识趣地闭上嘴。

他本能地察觉到,营长不希望被江医生发现他在这儿。

于是想了想,决定等到江挽晴下班走出医馆,再下车过去拿药。

有江医生开过的药方,找汤医生抓药也是一样的。

斜阳西下,医馆最后一个病人看完,江挽晴才换下白大褂,从医馆出来。

并未留意到远处街角的那辆红旗车。

还没走远,再次匆匆赶来的邮递员见了她,把她叫住,递过去一个信封,让她签收,嘴里还连连说着什么。

隔得太远,听不清,只嘴型隐约辨出是“恭喜”二字。

江挽晴接过信封,道了谢,垂眸看着信封上的落款,愣了两秒。

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抚过,而后,桃花眼泛出淡淡的喜悦光芒来,但没有立刻拆,而是小心收进帆布包里,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步履轻盈,看得出心情很好。

秦渊坐在车里,看那道背影消失在街角,而后靠坐回座椅,仰头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想,他总得给自己一个再来看她一眼的理由。

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见到了,也得到了答案。

她很好,一切都很好。

今日这一遭,大抵是最后一眼。

往后,便不必再见她。

邵琦拿了药回到车上,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后座。

秦渊面无表情,黑眸平静如一潭死水,似乎恢复了以往那种波澜不惊,不怒自威。

一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的干净冰冷。

秦渊睁开眼,眸色深暗,一丝情绪也无,淡漠道:“开车,走吧。”

“是。”

邵琦应着,发动油门。

红旗车缓缓驶出街角,驶向与江挽晴离开截然相反的方向。

另一个方向的江挽晴,并没有直接回枇杷巷。

她突然想起什么,脚步一拐,先进了街角的电话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