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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又想起徐骞林来医馆闹事,竟讽刺她治病救人没有价值,汤医生冷哼一声。

“小江,不必拘泥在我这一间小医馆,更不要被儿女情长绊住了脚,当断则断,别让那些破事绊住你一辈子。”

汤医生早就看出了些什么吧。

对上汤医生通透的目光,江挽晴轻吸一口气,不再隐瞒,把离婚与三个月之期,都告诉了他。

汤医生听完,忽地一拍大腿,懊悔不迭:“你这孩子!咋不早说?”

“早知是这样,那姓徐的第一次来,我就一扫帚把他打出去了!还让他在我这儿坐了这么多天,便宜他了!”

没想到他是这个反应,江挽晴愣了一瞬,扑哧一声笑出来。

随之,她由衷道:“汤叔,谢谢您,程老给的任务,我也会努力的。”

她看着那封信,又看了看报纸上那篇报道,明白程老给她的攻关课题,不是刁难。

研究所已经招揽的骨干成员,有京城医学院的药理学博士,有省中医药研究所出身的制剂专家,全是科班出身的高材生。

她的资历和学历,放在这些人面前,连门槛都够不上。

程老的任务若是完不成,连这点能耐都拿不出来,她纵然勉强进了研究所,也是举步维艰,难以服众。

三个月,既是她给徐忠良的期限,也是程老给她的期限。

江挽晴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当初父母之命,将她托付给徐骞林,此后七年,无数个夜晚她曾问过自己,这一生便是如此了吗?

辗转于柴米油盐之间,周旋在婆媳龃龉之中,在那段名存实亡的婚姻里忍气吞声,委曲求全,还要听旁人的劝。

说女人本就该如此,说谁家日子不是磕磕绊绊的,说她嫁得够好了,要知足。

她也曾以为,这便是她要过的一生。

可如今,另一条路摆在了她面前。

离经叛道,道阻且长,却也充满希望。

她想试试这条路。

江挽晴攥着信封的手微微发紧,再睁眼时,眼底已无一丝彷徨。

三个月。

要抓紧时间。

当天回去,江挽晴便翻出父母留下的行医手札,将其中与肝病相关的病例与治疗方案逐一梳理誊录,又与汤医生核对了一遍病人的后续情况。

父母去世后,很多患者转由汤医生接手,而她这些年经手开方的病例中,也不乏肝病患者。

但资料很零散,尤其追踪这些病例用药后的远期疗效数据,就必须联系到患者本人进行回访,工作量大,难度也不小。

江挽晴想,这份临床资料若能整理出来,或许可以为程老肝癌阻断研究提供有价值的线索,受益的将会是千千万万的肝病患者。

这么想着,便觉得这项不仅要做,而且要做好。

不仅仅是为了应付程老的考核。

整理和筛选资料就用了两天。

两天后,江挽晴开始做追踪回访。

这次回访的是一位老先生,姓周。

下乡时期患上慢性肝炎,后来发展成早期肝硬化,是江挽晴父母当年在乡下用方子给他调理,才让他扛过了最凶险的那几年。

如今老人家身体还算硬朗,只是腿脚不太利索,得知江挽晴做回访记录,很配合。

末了,非要让儿子送江挽晴下楼。

周老伯家临街,骑楼联栋的房子,恰逢南城传统花婆节庙会,整条街装饰着彩纸和竹架,舞狮的锣鼓从街头响到街尾。

街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几个半大孩子举着风车和糖人从巷子里窜出来,差点撞上江挽晴。

“小心。”

身后有人拉了她一把。

是老先生的儿子,手很快缩回去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江挽晴站稳,微笑着客气道了谢,让他不必再送,看他上楼回去了,她也转身要离开。

没走出两步,热闹声中听到有人叫她,语气带着一丝愠怒。

江挽晴转头一看,眉头便是一蹙——

徐骞林怎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