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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忠良猛地回过头来:“挽晴,你答应过爸的,说好的三个月——”

“签了离婚协议,我就不是徐家儿媳了。”

“不管通络丹的案子是什么结果,坐牢也好,留案底也好,都是落在我一个人头上,不会牵连到徐家任何人。”

说着,江挽晴嘴角轻扯,一声轻嗤,“我与你们再无瓜葛,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徐忠良面色僵硬,想说什么,可对上江挽晴那双清澈的眸子,话到嘴边,竟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江挽晴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没有碰存折,也没有碰那沓大团结,只拿起那份所谓的口供,她语气再无起伏,道:

“已经有病人报案了,公安很快就会展开调查,留给陆雪纯的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候你们决定好了,拿签好字的离婚申请来跟我交换。”

说完,没有看陆世昌一眼,背上帆布包,起身离开。

暴雨过后,天空还没完全放晴。

有风,是冷的。

江挽晴走出茶楼,拐过街角,被冷风一激,回过神来,才发觉自己的手在抖。

被压了满腔的震惊、愤怒、寒意,此刻一股脑地,从攥着口供的指尖往外涌,纸张被攥出深深折痕,几乎要被指腹撕裂成两半。

早就知道今天这一趟不会善了。

她本已做好了谈判的心理准备。

不管是徐家还是陆家,都不是她一个孤女能抵抗的,但若真无路可退,她也不会轻易让他们如愿。

可她没有料到,陆父会这么卑鄙。

而她唯一的砝码,就是她的签字对他们来说,比直接栽赃更有用。

再看手中的所谓口供。

一份口供,一项罪名,换一纸离婚协议,不公平,可这是她在不连累汤医生的前提下,为自己争到的最后一点点东西。

然而,这究竟是自由,还是更深的牢笼,谁也说不准。

若案子结在她头上,葛应诚永远抓不到,定罪、量刑,她可能真的会坐牢。

只是方才那种境况下,她知道她没得选,也顾不了那么多。

她只知道,绝对不能连累汤医生。

还有就是,徐骞林一定会签字。

想到这里,江挽晴心头突然浮起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欣慰。

她太了解徐骞林了。

不管是为了保他引以为傲的科研项目,还是为了护他私心偏袒的陆雪纯,签字,与她切割,对他而言,都是划算的,也是必然的。

七年的婚姻,最后靠一个假药案子,一份伪造口供,一场肮脏的交易来收场。

荒谬。

但于她而言,何尝不是另一种解脱。

江挽晴闭了闭眼,把所有翻涌的情绪,一口一口咽回去。

然后,收好那份口供,放进帆布包,跟药检所的检查报告放在一起。

还差一样东西。

程老的信。

发现通络丹当天,她就给程老打过电话。

程老已经回京,远水救不了近火,但程老当时就答应帮她查论文泄露一事,并在调查出结果后,第一时间加急寄给她。

有程老的帮忙,加上药检所的报告,兴许在定罪量刑时,能争取一个从轻的结果。

冷风袭来,刮得江挽晴满面发冷,也激得她越发清醒。

她拢了拢衣领,离开茶楼,快步往邮局的方向走。

另一边。

德明堂门口,一辆锃亮的吉普车刚刚停下。

潘老太太看了一眼坐在后座,一动不动,垂眸在看文件的外孙。

“专程送我到这儿了,当真不进去问问情况?”

前阵子,她就想来见见小江医生了,于是缠着这臭小子,让他送她来医馆。

但这臭小子死活不肯。

昨夜程老的电话打到她这里,说小江医生出了事。

程老是医学界大拿,此前身体不适,请过他为她看病,有些交情,如今程老已经回京,相隔千里,鞭长莫及。

事发又是在南城,程老在南城没有根基,到底力不能及,知道她潘家人在南城说得上话,便问她能不能搭把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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