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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表弟心思深得跟怪物似的,平日里寡言少语,不动声色,极少对外人的事有反应。

能让他敲桌子,必然是听出了什么不对。

潘委员心下便是一沉,皱眉盯着徐骞林:“陆雪纯一向聪明,不像轻易被骗的人,这个节骨眼上,项目组里已经人心惶惶,你若是有所隐瞒,等公安查出来,性质就完全不同了,你想清楚再说。”

徐骞林额头慢慢渗出冷汗。

他本不想亲口把江挽晴说出来,可潘委员步步紧逼,旁边那道视线更像刀刃一般悬在头顶。

不给出一个足够合理的解释,这一关怕是过不去。

瞬息之间,他脑海中闪过很多念头。

江挽晴签下口供时漠然的眼神,陆世昌拍着他肩膀说的话,临出门前父亲说的“葛应诚早跑没影了,不可能被抓到,万无一失”。

所有人一步一步,推着他按那个计划走。

他垂下眼,沉默了几秒,再抬起头来,面上带出几分难以启齿的为难。

“不是雪纯容易被骗,而是给她药的人……她不曾怀疑。”

他苦笑一声,缓缓闭上眼,哑声滞涩道,“那药,是江挽晴给她的,江挽晴是……我的妻子。”

此言一出,空气凝固。

邵琦猛地抬起头,满眼不可置信。

事发头几天,江医生就到处劝病人不要吃那假药,又跟汤医生配合一家一家药铺去劝下架,还主动去公安局报案。

桩桩件件,哪一个不是为了救人?

她怎么可能做假药骗人害人?

空气静得可怕。

徐骞林头皮发麻,不知道自己哪句话说错了,可那道如利刃般抵在他头顶的视线,沉甸甸地刺下来,几乎要将他通身刺穿。

可说了第一个谎,就得用无数个谎来圆。

他喉咙发紧,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挽晴之前在乡下,环境单纯,不知人心险恶,前两月她去医馆上班,大抵是那时被有心人盯上利用了,才做出那个药来。”

“她本意肯定不是害人,是被人骗了才做出那些事……”

邵琦越听越觉得荒谬。

他是不是不知道,葛应诚已经落网,已经把陆雪纯供出来,陆雪纯才是帮凶?

是不知真相,被陆雪纯蒙在鼓里?

不。

不对。

若只是被蒙蔽,他应该说“我不清楚”“等公安调查结果”,而不是一开口就是一套滴水不漏的说辞。

语气之笃定,言辞之凿凿,像是早就知道真相是什么。

可他怎么知道的?

这阵子他跟在营长身边查案子,江医生那边的动态他也密切关注着。

很确信,从头到尾,徐骞林全程缺席。

既没参与过调查,也没接触过案情细节,公安也还没公布调查结果,他这个全程不在场的人,哪儿来的底气替妻子认罪?

他在撒谎。

他也知道自己在撒谎,但他还是为了把陆雪纯摘出去,选择了往自己妻子身上泼脏水。

意识到这一点,邵琦心头一凛,下意识看向秦渊。

他都能想到的事,营长必然早就想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