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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无误,用牛皮纸将厚厚一沓稿纸仔细包好,四面折齐压平,又拿来一根棉线在纸包外面拦腰捆了一道,打好结,才在信封正面工工整整写上程老研究所的地址。

第二天一早,她带着纸包去了邮局。

“寄文件?”

邮递员接过牛皮纸包,掂了掂,“一沓纸啊,这个按印刷品寄划算,每百克三分钱,挂号费另算。”

“你要挂号吗?挂号有收据,丢了能查。”

江挽晴想了想,“挂号吧,谢谢。”

“行。”

邮递员说着,从柜台下抽出一张挂号签条,贴在牛皮纸包外侧,又看了看地址和收信人,惊了一下,以为看错了。

华关肝病防治研究所,程缄。

这两个词搁在一块儿,但凡常看报纸的,没人会不知道。

可南城这种南方小城,多少人一辈子没出过省,去省城都要兴奋好几天,更别说去京城,还是去工作了。

至于这种挂着头衔的国家级单位,只在新闻里听过,做梦都不敢想。

他干邮递员这么多年,往京城寄信的也不是没见过,可直接往国家级研究所寄信,收信人还是程缄本人的,头一回见。

可要是没记错,两个多月前,这姑娘才刚拿到医师证,那封省卫生厅寄来的通知信,还是他送的。

这才过去多久?

他暗暗咂舌,觉得南城这地方,怕不是又要出一位了不得的人了。

又忍不住抬眼,重新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明媚净白的年轻女人,“地址和人名,没写错?”

江挽晴轻轻点头:“已经核对过了。”

邮递员没再多问,慎重地把挂号标签贴好,“挂号信我给你盯着,你放心。”

江挽晴道了谢,付了邮费,眼见邮递员将信封放进邮袋最上层,单独隔开。

悬了两个多月的一桩大事,今天总算落了地,她心头微微一松。

把挂号回执折好,收进帆布包夹层,正要离开,一个熟悉的声音撞进耳朵。

“对,就是这个名字,田珍珍,珍珠的珍。”

竟是田珍珍。

那头,田珍珍正踮着脚,从邮局窗口接过一个信封,迫不及待地拆开,从里头抽出一张花花绿绿的入场券,眼睛都亮了。

一抬头,正好撞上江挽晴的目光。

她满脸笑容肉眼可见地不见了,翻了个白眼:“怎么是你?晦气。”

见江挽晴看到了她手里的票券,她又眉飞色舞起来:“没见过吧?这是歌友会的入场券,港岛来的大明星,在花城的大宾馆里办的歌友会,还是内部票,要外汇券的,一般人连门都摸不着,想买都买不到!”

“算了,跟你说你也不懂,交谊舞都没跳过的乡巴佬,哪知道什么是歌友会。”

不懂?

乡巴佬?

柜台后面,邮递员闻言,看了看江挽晴,又看了看田珍珍,暗暗“啧”了一声,倒也没说什么。

江挽晴听多了田珍珍的冷嘲热讽,并不往心里去,只是见她跃跃欲试,微微皱了眉,“去花城需要边防证。”

“你还知道边防证啊?在城里待了几年,总算是长了点见识。”

田珍珍扬了扬眉,哼了一声,“不过你就别瞎操心了,雪纯姐早帮我把边防证办好了,到了花城还有人接应,她有的是门路。”

这话,江挽晴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