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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忠良评审过了,徐家摆了酒,这些大约是请来的客人,但她并不认识。

这几年,徐家逢年过节来客,她不是在厨房忙活,就是被打发出去买东西。

田美芬觉得她是乡下儿媳,带出来丢人,她自己也乐得清静,所以这些来给徐忠良贺喜的客人,没有一个知道她是徐家儿媳。

也好。

反正也快不是了。

江挽晴没有解释,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扫视一圈,没见徐家人,不知是去忙还是去接新的客人。

她眉头微蹙,想尽快拿到东西离开,然而不确定户口本放在哪里,又有人在,不好满屋子去翻。

见阳台那头还算清静,便往阳台去。

阳台不大,摆着几盆半死不活的绿植,以前都是她在打理,如今显然没人管了,叶子黄了大半。

刚站定,视线不经意往楼下一扫,看到楼下单元门口的陆雪纯,视线一顿。

陆雪纯那身标志性的红裙子不见了,换成了素色的毛衣,那一头栗色的大波浪长发也编成了一条松软的辫子,搭在肩头。

从前的时髦张扬劲儿没了,倒像是规矩了很多。

唯一没变的是,依然被田美芬带在身边,挽着田美芬的手臂,微微侧着头听客人说话,时而含笑点头。

比之前更像田美芬的儿媳了。

似乎察觉到视线,陆雪纯抬眸看过来,正对上江挽晴的目光。

不知是不是诧异她会出现在这儿,陆雪纯皱了一下眉头,又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

江挽晴一愣。

从前见了她,陆雪纯嘴角总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诮弧度,那双眼睛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鄙薄一番。

可这一回,那弧度消失了。

人正常了很多,反倒古怪,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正思忖着,旁边有声音传来,“雪纯这孩子,病了一场之后,倒是安静了很多,越发讨你婆婆喜欢了。”

是陈姨,田美芬的老姐妹之一。

许是屋里无聊,出来透口气,顺嘴找个人说话,也可能上回在德明堂没讨到好,故意找话刺人。

江挽晴笑笑,没说什么。

这种话,早就刺不到她了。

见她一点反应都没有,陈姨一愣,忍不住又道:“你婆婆这阵子其实念叨过你,你不在,家里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雪纯正好因病退出项目组,过来陪她,跟她做个伴。”

江挽晴扯了一下嘴角。

徐骞林找到枇杷巷挽留她时,信誓旦旦说再也不见陆雪纯,转头就让陆雪纯住进了徐家。

至于因病退出项目组这种托词,就更可笑了。

把投机倒把造假药被抓、不得不退出项目组,包装成因病养病,不过是说出去好听的幌子罢了。

不过,她并不在意。

徐家住进谁来,陆雪纯又是如何包装自己,都跟她没有干系。

也懒得琢磨陈姨这话的用意,江挽晴只淡淡道:“陆雪纯终于正式住进徐家,大家都乐见,挺好的。”

挺好的?

陈姨又是一愣。

前阵子从田美芬嘴里零星听了几句,隐约听说江挽晴在闹离婚,难怪上回去德明堂也是这般不冷不热的。

可今天这种场合又灰溜溜跑回来,离婚大抵是拿乔作态,见陆雪纯真要登堂入室,慌了,忙不迭回来露脸。

“你要真觉得好,怎么又巴巴跑回来?知道稀罕了?”

见田美芬和陆雪纯相互挽着手臂上楼来,陈姨又看向江挽晴,自以为看穿了她,也就不掩饰那满眼的嘲弄,道:“这男人啊,还是得有人抢才晓得香,也难怪你坐不住。”

话音未落,田美芬虚弱压低又带着尖厉的声音传来——

“要不是雪纯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你这扫把星真来了,你来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