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要她扮演“徐家儿媳”的角色,给所有人看徐家的和睦,与徐家对她的优待。

太讽刺了。

江挽晴眼底浮起一丝极淡的冷嘲,转身欲走。

徐忠良看在眼里,眼底泛起一丝冷意。

这场宴席本就办得如履薄冰,方主席就在旁边看着,田美芬和陆雪纯不知轻重离席,气氛已经不妙了。

若是江挽晴再走,他这张老脸没地儿搁就罢了,风言风语传出去,后果难以预料。

复职一事,决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岔子。

这么想着,徐忠良上前一步,面上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长辈样貌,拍了拍江挽晴的肩膀。

而后,微微俯身,像是无可奈何与晚辈交谈的模样。

声音则压得极低,低到没有第三个人能听见——

“挽晴,先坐下来,好好吃这顿饭,你不让爸为难,爸自然也不会为难你,等吃完饭,不管是户口本,还是老宅,都好说。”

听到老宅二字,江挽晴将要迈出去的步子猛地刹住。

她霎时偏头看向徐忠良,几乎瞳孔骤缩。

徐忠良谦和的笑还露在脸上,满脸为她考虑的温良,看不出一丝一毫捏着她的软肋,在威胁她的痕迹。

江挽晴浑身冰凉。

早就知道,徐忠良老好人的面目下没那么简单,之前几次交锋也领教过,可从没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真正切实地感受到这个人的城府。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蜷紧了,警戒地看着徐忠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老宅二字,徐忠良绝不是随口一提,他兴许还知道她爸妈即将面临迁坟,知道迁坟必须拿回老宅,而他手里一定捏着什么。

江挽晴浑身更冷,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走!

每根神经都在叫嚣着逃离,理智却把她死死钉在原地。

她知道,不管是户口本还是老宅,如果她现在走,也许就永远都得不到了。

徐忠良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再次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力度不轻不重,却仿佛要将她压垮。

那温和笑意还挂在脸上,开口说的话也是关心她的,也抬高了音量,让客厅里所有人都能听到——

“脸色这么差,是不是累到了?也是,给病人看完病就赶过来,又在这儿站了这么久,肯定要累着的。”

“快进屋坐,吃完饭也好早点休息,大家伙儿也都等着呢。”

屋里人不明所以,只看到徐忠良又是拍肩膀,又是满面关切地招呼她进屋,俨然长辈周全模样。

反倒是江挽晴,身为儿媳不用干活,公公体恤她,她冷着脸拿乔,三催四请了还不肯入座,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方主席到底对江挽晴印象不错,见她脸色实在不好,便热络地朝她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小江大夫,外头冷,别站阳台了,来来来,坐我旁边,我这阵子一直肩颈不太舒服,膏药贴了不知道多少,就是不见好,不知道你方不方便,帮我瞅两眼?”

江挽晴看了方主席一眼,又看了一眼徐忠良,看见他满面温良宽厚,眼神里明明没有丝毫警告的意味,却不声不响让人做不到半分妄动。

她浑身冷透,深深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