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是上次回村咨询时拿的,想着有些事口述转达怕不准确耽误事,索性把能带回来给侄女看的材料全带回来,这会儿一并摊在桌上。

有老宅被卖后给村委那边留的底单抄件,村里宅地和土地买卖相关的条文抄录,迁坟日期测算的红纸。

还有一本三叔公给的《迁坟仪制》册子,是村中办这类事的老规矩本,章程规矩都写得很清楚。

江玉莲之前就翻看过。

“迁坟不是小事,开棺要请族中长者主持,起骨要有人抬棺绕宅三圈,送葬队伍要有人引路、撒纸钱、抬棺、扶灵,哪一样都离不开人手。”

“等这些都操办完,把大哥大嫂安葬好了,还要摆席谢谢来帮忙的人。”

“总之,新坟下葬前后要忙活一整日,不是咱们两个就能操持得过来的,需要村里人帮忙。”

说着,她红了眼眶。

在乡下地方,失人心没情分,平日里不显,可真到红白大事上是很坏事的。

她早些年就嫁出去了,这些年除了逢年过节回去上炷香,跟村里人几乎没什么往来,年轻一辈的脸都认不全,更别提有那个情分请人来帮忙。

也就侄女在村里住得久,老一辈人还念着她父母的情面,说得上话。

可要是村里人信了徐忠良那些鬼话,戴着有色眼镜看她,那点情面只怕也经不起折腾。

就算最后勉强走到迁坟那一步,本该是让亡者入土为安的庄重事,结果送葬路上全是嚼舌头戳脊梁骨的。

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江挽晴翻着那本《迁坟仪制》册子,一页一页看过去,心一点一点往下沉。

姑姑这些担忧,她自然也想到了,也越发心惊徐忠良这一步棋之狠。

她原本就计划着,回村求人不好遮遮掩掩,离婚的事免不了要说开。

话从她自己嘴里说出来,她还有主动权,是非黑白自有公断,风言风语也不至于那么难听。

爸妈迁坟途中也走得体面些,不至于被她连累,被人指指点点。

可徐忠良或许算到了这一步,抢先一步,把事情做绝,逼得她只有一条路可走。

乖乖回徐家,跟他们低头认错,求他们出面替她操办迁坟。

江挽晴胸口起伏,豁然起身,“姑姑,不等了,今天就回去,把老宅和迁坟的事都落实了。”

江玉莲也知道,拖得越久,那些闲话在村里传开,局面越是被动。

“可是老主任说,徐忠良这两天也会回去办手续,咱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要撞上。”

“撞上正好。”

江挽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那点痛提醒她,不能再退了。

她抬眸看向江玉莲,一字一顿,道:“徐家人,也不是什么事都能如意的,有些账,是时候当面算一算了。”

江玉莲头心头一跳。

侄女一向隐忍,从未见她这般仿佛要豁出去的神态。

可徐忠良那种老狐狸,正面对上只怕讨不到好。

江玉莲心里七上八下,可她还是握紧了侄女的手,“有姑姑在,别怕,不管你做什么,姑姑都站你这边。”

“我心里有数的。”

江挽晴拍拍她的手背,而后转身走到墙角那只旧木箱前,打开。

从箱子地下,翻出一个旧的铁皮饼干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