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江家在村子最里头。

路过两口挨在一起的鱼塘,从青石垒的输水桥下过去,经过被风吹得哗哗响的两丛楠竹,再往前走一些,看到山脚下一棵巨大的龙眼树。

龙眼树枝叶蓊郁,交织着另一丛楠竹,遮了一方天光。

浓绿掩映间,露出一角青灰色的瓦檐和半截矮墙,便是江家老宅。

长久无人打理,院子里那棵老桂树却生得极好,几根枝桠伸出院墙来。

连着院墙的大门紧闭着,深黑色的老木门,贴着的门神和对联泛白卷边了,都是旧物。

唯独门环上那把铜锁是新的。

黄铜錾花,色泽鲜亮,很是扎眼。

江挽晴走过去,摊开那条手帕,搁在铜锁边上一比对。

手帕角落那朵银丝素心兰,和锁头上錾刻的兰花纹样,一模一样。

绝不是巧合。

江挽晴看着,眉头轻轻一蹙。

江玉莲端详着,忽然“咦”了一声:“这种成套的纹样,我好像见过类似的,在你姨父他们单位的厂里。”

上次回来见着,就觉得这锁头的花纹很别致。

手帕跟铜锁摆在一块儿,别无二致的花纹,想着似乎是一套东西,她突然有了点头绪。

“你姑父那单位,厂房是以前潘家留下来的老楼,门楣上头就有这种花样。”

“老职工说是民国时期大户人家都有这种标记,叫什么宅记,像是某种用来识别自家族人的标记。”

“自家人用的东西,门锁、信笺、首饰啥的,都有标记,外头的人看不懂,内行人一看就知道是谁家的东西。”

江挽晴看向她,“这东西很好辨认?”

“那不一定。”

江玉莲摇头,“建国以后不是有破四旧吗?这种带有家族烙印的老物件,大多不是拆了砸了,就是烧了埋了,这些年已经不常见到了,你姨父那厂房就翻修过,这些东西也见不着了。”

那是旧时代的东西,相关的人怕是都死得差不多了,反正她住进城里这么些年,就见过这么一回。

江挽晴默然。

姑姑说得对,就算这花纹好认,要找到认得它的人,人海茫茫,谈何容易。

买家换上有这种花纹的铜锁,更不知是何用意。

是想着小破村里没人认得出来,所以无所顾忌,还是故意留的,等着有人认出来?

难道是母亲本家人来寻亲?

若真如此,大可大大方方上门,何必托中间人又故意绕开她?

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

唯一能确定的是,母亲身份或许不简单,但至死也没打算与过去再有瓜葛。

可如今,那些人自己找来了。

这些疑问,村里大概只有一个人能回答。

她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紧闭的院门,想起五太公对母亲说过的那句“嫁到咱们村就是咱村里的人”。

“等迁坟那会儿,再好好问问五太公吧。”

打定主意,江挽晴把手帕收好,又去隔壁三叔公家,敲定迁坟引魂事宜。

临了要走,三叔公突然叫住她,“挽晴,你在村委那儿说要走法院程序离婚,是认真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