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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想,秦渊这次竟答了,“想怎么谢我?”

江挽晴愣了一下,随即看着他,轻声道:“过两天,我登门道谢。”

“好。”

秦渊神色如常地应。

两人静然相视片刻。

末了,秦渊目光落在她的额角,微微一停。

那处淤青还没散尽,只是被夜风吹拂的碎发半遮半掩着,单薄身量立在夜风里,衣衫宽松,在冷风中摇摆。

若非怀里那一堆油纸包沉沉地压着,怕是风再大些,她就能被卷走。

秦渊收回目光,“夜了,回去吧。”

江挽晴反应过来。

“嗯,您也路上小心。”

然后抱着东西,朝二人微微颔首,才静静转身回去,清瘦身影很快没入巷口深处。

不多时,巷子边缘的小屋,窗户亮起了光,暖黄的一小团,温温地晕在夜色里。

秦渊望了那亮处好一会儿,才抬手,将那份笔录递过去,冷声道:“送去姚季同办公室。”

邵琦急忙接过,见秦渊已经抬步上车。

车门合上,只留下一地静夜的冷肃。

他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录,想着徐骞林让江医生吃了那么大苦头,江医生不愿多追究,营长却显然没想轻易放过。

“是。”

邵琦应着,快步绕回驾驶座。

车发动,缓缓驶出枇杷巷。

后视镜里,那盏小灯在夜色中越来越小,最后缩成针尖大的一点光。

邵琦看了一眼后座,犹豫片刻,才低声道:“营长,京城那边又来了电话。”

秦渊没应。

邵琦顿了顿,还是把话说完:“老太爷问您何时回京,说沈小姐已经回来了……”

后座一片静冷,没有回应。

邵琦从后视镜里看去,只见他闭着眼,神色淡得没有一丝情绪。

好一会儿,秦渊才淡淡道:“知道了。”

邵琦不敢再劝,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后视镜里,那盏朴素小灯已经看不见了。

邵琦想起走进巷子的那道单薄身影,又想起京城秦家那扇高门,那样的煊赫门第,其实未必适合江医生,何况沈小姐还回国了……

想到这里,心头说不上什么滋味,也不敢再多想,专心开车。

京牌红旗车,缓缓驶入深浓夜色。

此时的小屋里,江挽晴把怀里东西放下,几乎铺了满满一桌子。

几样饭菜还温着,还有小米粥,烧饼,糕点,时令水果,连咸菜都装了一小碟。

样式多,量也不小。

又看向一旁那两包药,也是两天的量,足够她一个人在家,吃上两天不出门,安心休养。

药包一旁,是法院那张判决书。

江挽晴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小心收进铁皮饼干盒里,连同那些过期的票据存根旧物,一并归档,压在旧木箱底下。

然后她坐回桌边,打开粉饺和一份热乎乎的驱寒油茶,慢慢吃起来。

接下来两天没怎么出门。

难得的清闲,她便在家看书。

偶尔抬头,看到墙上挂历,拿起笔,在去潘家道谢的日子上轻轻圈了一下。

目光又落到腊月二十二那处标记,她一顿,从帆布包中拿出那方老主任交给她的旧手帕,看着角上那朵银丝素心兰出神。

好一会儿,她把手帕重新叠好,放回帆布包夹层。

两天很快过去,身体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一大早,江挽晴便回德明堂复工。

远远地,看到李理站在门口张望,一瞧见她,等不及就迎出来,手里扬着一样东西——

“挽晴姐,程老来信了!”

信不长,字是程老亲笔,苍劲有力,也言简意赅。

让她尽快整理好方案前期的病例回访与样本材料,年后带上京面谈。

“不是该直接入所吗,怎么还要面谈?还要带那么多病例材料,程老这是要考你多少回呀?”

李理凑过来看完,直咋舌。

江挽晴又看了一遍信,眉头轻蹙,但也并未多想。

横竖年后上京,面谈时便什么都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