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陆雪纯不想在乎江挽晴说的任何话,可那句“你在怕什么”像条蛇,嘶嘶地追在她身后,仿佛她只要慢上一步,它就会蹿上来,一口咬穿她。

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脚步越来越快,一路埋头奔回教授楼附近。

迎面有相熟的教授家属跟她打招呼,她也没听见。

保卫科窗子开着。

远远见一道素净身影过来,张叔眼睛一亮,迅速探出半个身子,扬声便道:“江同志,你可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那个——”

话说到一半,看清来人,他愣了一下,皱了皱眉。

“怎么是你?”

陆雪纯总是一身红裙,鲜亮扎眼,老远就能认出来。

好一阵子没见,怎么换了路子,规矩素净了很多。

乍一看,倒有几分像江同志平日的打扮。

可又不对。

江同志素得清清爽爽,让人心生舒坦,搁陆雪纯身上,东施效颦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又来找徐教授啊?”

张叔收回探出去的身子,语气也没了刚才的热乎劲儿。

陆雪纯听出那话里像藏着刺,仿佛她来这一趟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换作往常,她定要与他辩个一二。

可眼下她满脑子都是徐骞林,只横了张叔一眼,一扭头,踩着小皮鞋哒哒哒上了楼。

她走到门口,那扇门半掩着。

她一抬头,看到屋里的景象,整个人骤然僵住。

她上次来,这里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装潢布置,样样照着她的品位来,连装好后的入伙饭,都是她带客人参观介绍的。

后来,她也常来,有时待得晚了,就在这边过夜。

这里的一桌一椅,都合她的喜好,处处留着她的生活痕迹。

但现在,这里全变了样。

沙发套、窗帘全都换过,不是浅素色就是棉麻本色,一点花样都没有。

茶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壶里泡着的不是她常煮的咖啡,而是某种清浅的茶汤,是江挽晴才会喝的那种。

两个青瓷小杯,一杯在徐骞林那边,喝空了。

对面也摆了一杯,满的,没动过。

窗台上几盆绿植半死不活地蔫着,旁边搁着一本植物养护的小册子。

徐骞林没坐,就站在窗边,低头翻着那本册子,手指停在一页上,像在认真看。

贴着他脚边的旧藤椅上,还放着一本旧医书。

陆雪纯站在门口,忽然一阵莫名的慌乱。

她熟悉倾慕的徐骞林,是衬衫西服,清隽体面的科研教授,哪怕前几日他失魂落魄把自己关起来,她虽然慌,可总觉得那是离婚后的阵痛,总会过去的。

可眼前的徐骞林,让她几乎不敢认。

她近乎惊恐地发现,不是阵痛过不去,而是徐骞林根本没打算从过去里出来。

江挽晴那句“你在怕什么”,又浮了上来,陆雪纯手又开始抖,忙不迭奔了进去。

徐骞林听见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那一瞬间,他眼底几乎亮得吓人。

但看清来人是陆雪纯,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里什么都不剩了。

“你怎么来了?”

声音都是一贯的温和。

陆雪纯还是看见了他那一瞬间的失望,心里像被什么重重剜了一下。

“老师,你又把自己关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我不在这里,还能去哪儿?”

陆雪纯死死咬住嘴唇,才没让自己哭出来。

徐骞林叹了口气,没有走过去,只从茶盘边拿了块干净手帕,递向她:“哭什么?”

陆雪纯没接,只盯着他,“老师,我今天看到江挽晴了,她在买迁坟用的东西,还说过完年也要北上,去京城——”

话没说完,肩膀猛地一痛。

徐骞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她面前,按在她肩上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到指节几乎陷进她肩窝。

可他浑然不觉,死死盯着她,双眼亮得惊人。

“当真?你师母亲口说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