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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骞林闭上眼,那天在那座旧屋里,刺眼的一幕又翻涌上来。

本以为不去想就好了,可这些天,每每夜深人静,一闭眼,那一幕便不请自来,阴魂不散。

越是想忘,那画面就越清晰。

他闭目忍了又忍,好半晌,再睁开眼时,所有情绪都已敛尽,只剩眼底那点猩红,薄薄掩在深静的眸光下,语气带出一丝暗火未熄的哑:

“爸,您到底想说什么?”

徐忠良见状,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杯凉透了的满茶,面色阴霾。

“不管江挽晴和那个男人是什么关系,也不管你现在对她是放不下还是不甘心,先别去惹她。现在,不是时候。”

见他不应,徐忠良语气带了几分严厉:“你的项目是保住了,可年后上京,不是没有变数,如今正是要紧关头,我复职也才刚有起色,纪检组随时会下来。”

“这个节骨眼上,谁都不能出岔子,尤其是你。”

徐骞林不知听进去了没有,低头把那串老宅钥匙拿起,指腹摩挲着上头的兰花纹,只低声道:

“爸,挽晴那么在乎老宅,那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如今荒着,也锁了,她连门都进不去,心里该多难受。”

“迁坟这么大的日子,如果我也不在,她一个人忙里忙外,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得多难。”

他终于抬起头来,一双黑眸静得不见底,就那么看着徐忠良,“我只是想去陪她。”

徐忠良眉头皱紧:“阿林,不要意气用事!”

“我没有意气用事,爸。”

徐骞林静静看着自己从小敬重信赖的父亲,声音很轻。

“当初我求您帮我留住她,您让我等三个月,说她会回头,我等了,她搬出去了。”

“通络丹的事,您让我在离婚申请上签字,先稳住她,我签了,她去找人事处了。”

“庆功宴上,您让她来替我遮掩,我照做了,她还是走了。”

他说一句,徐忠良的脸色就青一分。

“爸,我一直都听您的。”

徐骞林低垂着眼,视线在老宅钥匙上停着,嘴角竟轻轻扬了一下,像是在笑,带着一丝冷。

“这一次,我想按自己的来,我不会做什么,只是去陪陪她。”

徐忠良脸色铁青,还想说什么,徐骞林却已经把那串钥匙仔细收进内袋,抬步往门口走。

“爸,我送送您吧。”

徐忠良本还想再说两句,但看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最终还是先忍下。

第二天再找来,教授楼的门却已经锁上了。

保卫科的张叔正跑腿送报纸,见徐忠良杵在那儿,探头道:“找徐教授啊?一早就走了,背着个行李袋,说是回乡下去了,这个时候,人怕是都到村里了。”

徐忠良站在楼前,脸色慢慢沉了下去。

江挽晴并不知道这边的动静。

转眼腊月二十,迁坟的东西陆陆续续备了几天,她又买了些点心糖果,用油纸分装好。

离婚能办成,少不得老主任和三叔公前后奔走,带些东西回去,聊表谢意,总是应该的。

大包小包都收拾齐了,江玉莲、李智、李梦也到了,帮着把东西搬上公车。

临近过年,回乡的人多,车晃得厉害,人挤着人,东西只能堆在脚边。

摇摇晃晃,好不容易到镇上终点站时,已近中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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