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江挽晴拎东西走过去时,还是下午。

与迁坟后吃席的席间热闹不同,这里很静。

在后山的山脚下,离村里聚居的屋舍有些远,要走一段羊肠小道,穿过几道矮坡,再走近一片几乎围合着的楠竹林,才能看见竹林掩映中,那座低矮的青瓦小屋。

青瓦被经年的风雨浸暗了,落了不少枯竹叶,几缕白烟从瓦缝和竹叶间袅袅升起,似乎是屋里生了火。

平日很少有人过来这边,门前的小路也落了竹叶,踩上去沙沙地响。

江挽晴刚走到院外,还没抬手敲门,里头便传来一道熟悉又带着一丝威严沙哑的声音——

“进来。”

五太公不喜热闹,就连老主任来送东西,也不是次次能进门,旁人更不必说。

江挽晴上次进去,还是很小的时候,一晃得有十来年了。

她摇摇头,把这些思绪按下去,而后推门进去。

先看到的是天井,不大,青砖铺的,天光从头顶落下来,照见墙角一只半旧的水缸,余下便没多少东西了,但收拾得很整洁。

正对面堂屋的门敞着,果然生了火。

火塘里燃着几截老树根,支了个旧铁架,架着陶壶,正煮着茶水,茶香飘得满屋子都暖了。

五太公就坐在火塘旁的矮凳上,见她进来,下巴朝对面的小竹凳抬了一下。

“坐。”

“五太公。”

江挽晴打了招呼,忙走过去坐下。

五太公没多话,提壶给她倒了一碗热茶,三言两语问着:

“下葬了?”

“下了。”

“顺当?”

“顺当的,村里人都帮忙了。”

“嗯。”

五太公点了一下头,拿起火钳,拨了拨火塘里的炭。

一时安静下来。

江挽晴来时,一路都在想该如何开口,此时坐进屋里,喝着暖身的野山茶,有些怔怔。

今日爹娘下葬,心头一缕挥之不去的酸涩,这会儿竟奇异地静下来,反倒不着急问了。

安静中,江挽晴不禁又看了两眼这间儿时进来过的小屋。

门边墙上挂着的那把旧刺刀还在,刀柄上挂着一顶破了一角的旧军帽,旁边钉了个旧木架,木架上搁着一个老式的黑漆木框。

江挽晴视线一顿。

儿时那次来,她就见过这个相框,十几年过去,相框黑漆虽已斑驳,却被保存擦拭得很干净。

只是里头的照片,比儿时所见更旧了。

黄沉沉的一片,一排排穿着军装,站姿笔挺的年轻人,面容多已模糊不清,人群背后似乎是旧式军校的门楼,只余一个极淡的轮廓,门楼上的字迹已经看不太清了。

倒是相框旁紧挨着放着一枚小铜扣,用红布条衬着,上头錾着一圈细细的缠枝纹。

空气里还浮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檀香味,是相框前那只小香炉飘出来的。

炉里剩着几根细短的香脚,香似乎才燃尽不久。

江挽晴愣了一下,静静看了那香脚两秒,没有多问。

五太公又提起陶壶,往她碗里添了点热茶。

茶汤清亮,香气沁鼻,温暖的热意也随着碗壁,热乎乎传到她手掌,暖到人心里去。

五太公看着她,先开了口:“年后要去京城?”

江挽晴点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