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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昕坐直了身体,看着他的眼睛。

“他去年到澳洲见过当年那位妇产科医生,是秦书岚交代他过去送钱的,那一笔钱是现金,所以之前我们怎么查都查不到。”

“秦书岚也承认了?”林清宴问。

“一开始还想抵赖,”黎昕说,“后来也招了。”

她沉默了一秒钟。

“她做这件事,就是想报复爸爸。”

“她嫁到港城之后,才发现丈夫不仅在外面有人,还有两个私生子。”

“她恨把她嫁去港城的秦家老爷子,更恨爸爸,所以她要报复,她想让爸爸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碰上黎女士,是巧合?”林清宴轻声问。

“嗯。”黎昕点了点头,“她原本已经准备了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打算用那个孩子完成调换,但她没想到那天黎女士突然早产了。”

“林叔叔不会放过她的。”林清宴说。

“这辈子她都出不来了。”黎昕说。

该查的查到了,该找的找到了,该承担后果的人会承担后果。

剩下的,交给法律。

林清宴伸出手,把她重新拉进怀里。

她的后脑勺靠在他的胸口上,“我们去海边。”

“嗯。”

飞机降落在马累机场的那一刻,黎昕从舷窗往外看,碧蓝的印度洋铺展到了天际线的尽头,海水的颜色从近处的翡翠绿一路过渡到远处的宝石蓝,零星的岛屿散落在海面上。

他们住的水上别墅悬在海面上方,脚下是透明的玻璃地板,可以看到海水里游过的鱼群。

拉开卧室的落地窗帘,外面就是一片无边无际的蓝。

让人觉得世界上所有的烦恼在这种蓝面前都是可笑的、渺小的、不值一提的。

黎昕到了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

然后她换上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赤着脚走到了阳台上。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咸湿温热的气息,脚下的木质甲板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踩上去有一种干燥舒服的触感。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长长地呼了出来。

案卷、法庭、当事人、对方律师、证据链、开庭日期……

所有这些在过去填满了她大脑每一个角落的东西,在这口气呼出去的一瞬间,都被海风带走了。

她真的什么都不做了。

前两天她确实做到了“就躺在床上”。

躺着听海浪的声音,听海鸟的叫声,听风穿过棕榈叶的沙沙声。

偶尔翻几页书,偶尔睡个午觉,那种没有闹钟,想睡多久就睡多久的午觉,是全世界最奢侈的东西。

但第三天开始,她就躺不住了。

她的身体恢复了精力之后,那种闲不下来的劲儿就冒出来了。

于是后面几天的行程变成了:上午打网球,下午冲浪,傍晚做SPA。

有时候,她不想出门,就躺在床上看书。

她靠在一堆枕头上,手里拿着一本小说,翻到哪页算哪页。

林清宴坐在旁边的书桌前,面前支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一些无论如何也推不掉的工作邮件。

两个人各做各的事情,谁也不打扰谁。

偶尔她看书看到一段好的会念给他听,他会“嗯”一声表示在听。

偶尔他需要她帮忙查个法律术语的英文表述,她会放下书帮他看。

这种安静的、各自独处又彼此陪伴的状态,是他们之间最舒服的模式。

到了第五天的下午,黎昕躺在床上翻完了那本小说的最后一页,随手拿起手机。

她点开了家庭群。

今天上午她发了一张阳台拍的海景照,她发的时候是上午十点,现在已经下午四点了。

六个小时过去了,没有一个人回复。

这不正常。

按照这个群的日常活跃度,她每次发消息,不管是一张照片还是一个表情包,林岱、周奚若和林慕远三个人都会在五分钟之内开始抢着回复。

林岱通常是第一个,回复内容多半是“拍得不错”“那边天气怎么样”的简短关切。

周奚若紧随其后,内容更丰富一些,有时候会发一段语音,有时候会回一张自己拍的照片。

林慕远总是最后一个,但他的回复往往最有存在感。

一个表情包、一句不着四六的调侃、或者直接在她的照片上挑毛病“构图歪了”“曝光过了”“这个滤镜太假了”。

但今天没有一个人回复她。

黎昕盯着那个空荡荡的聊天界面看了几秒钟。

今天这是都在忙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