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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赶紧去准备手术吧。”

护士迎上来:“鹤医生,您这边……”

“贺昭昭的手术,我马上到。”

鹤司忱顿了顿。

“再安排人给司小姐处理一下伤口。”

交代完,他转身快步走向手术准备区。

司意绵举着那只包的粽子一样的手。

“手术加油。”

他停顿一下,弯了弯嘴角。

“嗯。”

……

晚上九点。

鹤司忱推开值班室的门。

他摘了口罩,露出一张倦到极处的脸。

手术做了十一个小时。

贺昭昭的肿瘤被完整剥离,血管零损伤。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摘眼镜,捏了捏山根。

视线扫过桌角。

那盆桃蛋蔫在莫兰迪粉陶盆里。

叶片皱缩,边缘发黄,一副随时咽气的丧样。

这盆多肉他前段时间从总部办公室带过来的,放在值班室窗台。

结果医院没行政助理,这几天忙到脚不沾地,他自己也忘了浇。

鹤司忱把它捧起来,拇指碰了碰软塌塌的叶肉。

他忽然想起她送花时说的话。

养不好,它就跟人一样绿给你看。

鹤司忱低头看着那盆快要死透的多肉,喉结滚了一下。

“活着。”

他声音低低的,像在跟它谈判。

“求你了。”

“再撑两天,我给你浇水。”

“别绿,绿了我没法交代。”

他把花盆捧在掌心,指腹蹭了蹭盆沿,目光认真得像在跟它商量。

“算了,你绿也行。”

“活着就好。”

这时,门口忽然传来一声轻笑。

鹤司忱脊背一僵,猛地抬头。

司意绵靠在门框上,笑得肩膀直颤。

她白大褂还没脱,马尾有点散,碎发黏在脸侧。

掌心包着纱布,手里抱着笔记本。

不知道站了多久。

“鹤医生。”

“你求它的时候,比求婚还认真。”

鹤司忱眉心一跳,花盆往桌角一推,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门不会敲?”

“敲了。”

司意绵走进来,把数据本放桌上。

“你没听见,忙着跟桃蛋谈判呢。”

他直起身,一秒切换回高冷模式。

“你怎么还没走?”

“工作没做完。”

司意绵翻开数据本。

“这是我今天的工作,已经录入系统了。”

他抬眸看她。

她站在那儿,巴掌大的小脸。

白天刚受了惊吓,居然没走,还把活全干完了。

“手不疼?”

“疼啊。”

她举起那只粽子手,晃了晃。

“但脑子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点活。”

司意绵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橘子味,透明包装纸,封口处拧成两瓣小耳朵。

她托着那颗糖,递到他面前。

“鹤医生,拯救世界辛苦了。”

“你不是爱吃糖?这个超好吃!”

鹤司忱低头看着那颗糖。

她的指甲圆润粉嫩,掌心缠着纱布。

那颗橘子糖躺在她掌心,像一颗小小的太阳。

他忽然觉得嗓子发紧。

他今天在手术室站了十一个小时。

出来又被叫去调监控、做笔录、配合医务科走流程,忙到现在才坐下。

全世界都觉得鹤司忱刀枪不入,没人问过他累不累。

然后她推门进来,递给他一颗橘子糖。

说,拯救世界辛苦了。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也是血肉做的。

就是个累了可以吃糖的普通人。

他伸手接过那颗橘子糖,拆开糖纸塞进嘴里。

甜得他眉心松了一瞬,渗进疲惫里。

绷紧了一整天的神经,被人轻轻拨松了一根弦。

“怎么知道我喜欢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