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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半秒,然后懂了。

还在介意鹤南弦。

介意走廊墙上那一下,介意鹤南弦攥过她手腕。

“鹤司忱,我一直知道。”

他俯下来,吻落在额头,然后是鼻尖,嘴唇。

她觉得自己被搁在文火上慢慢煎,翻来覆去,哪一面都不放过。

热。

空调明明开着,后背还是沁出薄汗。

像通了弱电流,酥麻从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她咬下唇,又想啃手指,手腕被他攥住按在枕边。

十指交握,掌心贴掌心,她指甲掐他手背他也不松。

今晚和上次不一样。

上次是暴雨浇透,这次是潮汐漫灌。

不急不猛,但淹得她什么都忘了。

中途她迷迷糊糊说了句什么,他低头听。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也不记得他回了什么。

只记得很舒服。

窗外城市的灯光一盏盏暗下去。

明天醒来,还是不能宣之于口的关系。

但今晚他不想当君子。

也不想当圣人。

只想当她枕边最靠近的人。

……

司意绵是被梦压醒的。

梦里有个女孩站在一片白茫茫的光里,和她长着同一张脸。

司意绵看着她,忽然就知道了她是谁。

最后是那个女孩笑了,笑得安静又郑重。

“我的人生不太顺利,剧本拿到手就是地狱难度。”

“对不起啊,让你接了一个烂摊子。”

“没能让你开局轻松一点,辛苦你啦。”

司意绵喉咙像被人掐住,想说话,发不出声。

女孩走近一步,伸手,指尖点了点她心口。

“我有一件事,想求你。”

“永远不要替我说原谅。”

她顿了顿。

“尤其是鹤南弦,我绝不原谅。”

司意绵眼眶一酸,使劲点头。

不原谅的,我绝不替你说没关系。

女孩往后退,身影开始变淡。

光从她身后收拢,像有人在一寸一寸拉上帷幕。

“谢谢你,替我活得像个人。”

司意绵猛地睁开眼。

心脏跳得很快,眼眶是湿的。

小腹像被人拧了一把,酸胀感从耻骨往上爬,连带着后腰一起发软。

她皱了皱眉,腿夹住被子,手往旁边一摸。

空的。

床单凉了,人走了。

她迷糊着翻了个身,被子滑下去,凉意爬上皮肤。

她闭着眼蜷了蜷膝盖,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下一秒,她猛地睁眼,掀开被子低头。

浅灰色的床单上,巴掌大一片暗红,像朵开败的花。

司意绵盯着那片痕迹,脑子从“我是谁”到“我在哪”再到“完了”三连跳。

鹤司忱那种连别人坐过的椅子都要换掉的男人。

这床单在他眼里,大概已经属于生化污染区,需要直接送焚化炉。

她现在跑回对门还来得及吗?

浴室里水声停了。

门被推开,蒸腾的热气先涌出来。

鹤司忱走出来,腰间松垮垮系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沿着肩胛骨的沟壑往下淌。

“醒这么早?”

“早饭想吃什么。”

他看她一眼,她坐在床中央,抱着膝盖,表情像犯了天条。

鹤司忱擦头发的手顿住,毛巾搭在肩上,朝床边走了两步。

“脸这么红,发烧?”

他伸手探她额头。

手背刚贴上来,凉的,带着沐浴后的潮气。

司意绵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露出额头。

斟酌了措辞,决定直球。

“鹤医生。”

她声音越来越小,恨不得把自己缩成团子滚下床。

“你的床单可能得火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