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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怀朴摆摆手:“去吧去吧,别忙太晚。”

紧接着,鹤怀朴把司意绵叫去了茶室。

“丫头,陪老头子下盘棋。”

老爷子已经摆开了棋盘,紫砂壶里的普洱刚闷开,茶香混着雨气从窗缝渗进来。

司意绵乖乖坐下,执黑先行。

她棋力一般,但胜在脑子转得快,十几手下来虽处下风,也没让老爷子赢得太轻松。

鹤怀朴忽然开口。

“南弦小时候,棋是我教的。”

“这孩子聪明,但太求稳,每一步都要算得清清楚楚才敢落子。”

“怕输。”

他顿了顿,又落一子。

“司忱不一样。”

“他五岁我教他下棋,棋盘够不着,就跪在椅子上。”

“输了不服气,非要再来一局,不赢不睡觉。”

司意绵捏着棋子的手指顿了顿。

她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小小一只的鹤司忱,绷着脸跪在椅子上,跟老爷子死磕。

没忍住弯了嘴角。

“后来呢?”

“后来他赢了。”

鹤怀朴落子,吃了她一片。

“赢了一次就不玩了,我问为什么,他说没意思,已经知道怎么赢了。”

“他嫌围棋太慢,说人生不是棋局,没有时间给你一步步推演。”

“他要的是手术刀,下去就见分晓。”

司意绵噗嗤笑出声:“这很鹤医生。”

五岁就说这种话,这男人从小就不是省油的灯。

鹤怀朴抬眼,浑浊的眼珠里映着棋灯的光。

“南弦那孩子,你对他什么看法?”

司意绵盯着棋盘,想了想。

“南弦哥人挺好的,温温柔柔的,对谁都好。”

鹤怀朴接得很快:“对谁都好,就是对谁都不够好。”

司意绵抬头看了他一眼。

老爷子没看她,低头琢磨棋局。

“他心不坏,但耳根子软。”

“从小被他妈护得太好,没淋过一场雨。”

“太顺的人不懂什么叫代价,什么都想要,什么都舍不得扔。”

司意绵没接话,落了一子。

鹤怀朴跟着落子,继续说。

“而司忱是自己把雨淋透了的人。”

“他是我一手带大的,从他会走路开始,就跟在我屁股后头转。”

“那孩子小时候话多,嘴甜,见谁都叫,家里来客人他能把人家从头夸到脚,逗得人合不拢嘴。”

说到这儿,鹤怀朴又叹了一口气。

“要不是他爸妈那档子破事,你本来该是他媳妇儿。”

鹤怀朴吃了她一子,棋子磕在木盘上。

“司忱这名字里嵌了个‘司’,就是司家的司。”

“将名字嵌着女方的姓,是为了两个孩子名字里就有缘分。”

“你爷爷当年跟我喝大酒,拍着桌子说,以后司家生闺女,必须嫁到鹤家来。”

“这桩亲事,在他出生那天就盖了章。”

司意绵指尖的白子悬在半空。

“那后来怎么……”

“后来你十五岁找回来,司家重新提婚事,我跟司忱说,他说……”

老爷子顿了顿,模仿鹤司忱的语气,把声音压得又平又淡。

“没兴趣,别耽误人家。”

鹤怀朴把茶杯搁下,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我说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没兴趣?”

“他说,见过的都没兴趣,没见过的更不可能。”

“他还说他这辈子开过最成功的刀是心脏搭桥,感情的事搭不了桥。”

司意绵嘴巴半张着,半天没合拢。

所以那个男人拒了婚约,拒了跟她名正言顺绑在一起的机会。

然后在她住进他对门之后,又是点天灯又是打避孕针又是囤卫生巾。

这是什么行为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