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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想好,看情况。”

鹤司忱没说话,握着高脚杯的指节从粉红变成青白。

他把酒杯端起来,喝了一口。

“什么时候申请的。”

“三个月前。”

司意绵说完这句,特意看了他一眼。

鹤司忱的视线落在她脸上,隔着一排烛火,他的眸色被暖光晕得浅了些。

“什么时候走。”

“明天。”

这句话落下去,鹤司忱把杯子搁回桌面,杯底磕在木桌上,声音有点重。

液体晃了晃,溅了两滴在桌布上。

鹤司忱嘴唇抿成一条线,喉结往下压了一次,又慢慢归位。

“藏得挺深。”

“你今晚请我吃这顿饭,算是临行前的散伙饭?”

司意绵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

烛光在两个人之间跳了跳。

“算是吧。”

司意绵语气忽然松弛下来。

“不过我觉得不用搞得那么沉重。”

她抬眼看他,烛光把她的瞳仁染成暖棕色,底下透着坦诚。

“我用了三个月,验证了一件事。”

“我跟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很值。”

这句话,每个字都刚好踩在那条不能越过的线上。

“那为什么不能远程。”他问。

像在试着给一个解题思路找漏洞。

司意绵摇了摇头。

“鹤医生,咱俩心里都清楚,咱这关系能维持,靠的是见面。”

“我出国之后,隔着时差和一万公里。”

“异地,时差,你手术我上课,连打个电话都要算时区,不如直接断了干净。”

“见面本身就是所有默契的基础,隔着屏幕,那些东西全没了。”

“早安晚安聊不出张力,视频电话撑不起荷尔蒙。”

“更何况你这种连微信都懒得回的人,异国怎么继续?”

“最后等热度退了,最后剩的就是尴尬。”

“我不想让我们的关系走到那一步,与其慢慢凉透,不如趁现在体面地画个句号。”

“以后想起来,还能觉得这三个月挺带劲的。”

“句号?”

鹤司忱忽然自嘲地牵了一下唇角。

“你连标点符号都没打对,就想句号。”

司意绵抬起脸冲他笑了笑。

“我有我的路要走,你也有你的。”

“我不可能一辈子当你的对门邻居,下了班来你这儿蹭饭蹭床,第二天假装不熟。”

“这对我自己,不负责。”

鹤司忱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突然起身绕过餐桌,把她连人带椅子往后拖了半米。

椅脚刮过地板,嘎吱一声。

然后他单手撑在她椅背上,俯下身,另一只手把她下巴抬起来。

距离压近,蜡烛的光被他的肩线截断,半张脸笼在暗处。

“司意绵。”

他的拇指微微用力,让她仰得更高了一些,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你要走,理由充分,方向正确,时间节点也挑得刚刚好。”

“唯一的问题是,你通知我的时间,是不是有点太晚了?”

“早通知你,你会怎么样?”

司意绵被他掐着下巴,说话时嘴唇翕动。

这句话把鹤司忱问住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他扣着她下巴的手指松了一瞬。

瞳孔里那层暗光像被搅了一下,翻上来一点什么,又迅速沉回去。

司意绵抬手,握住他掐在自己下巴上的那只手腕。

“你会提前帮我收拾行李?送我去机场?”

“还是提前布置好波士顿那边的生活安排?”

她每问一句,他扣她下巴的手指就松一分。

“鹤司忱,你不会拦我。”

“你不会做任何干预我决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