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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昏迷了五天。”

男人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又掖了掖被角。

“医生说颅内出血位置不好做手术,只能保守治疗。”

“你妈这四天就没离开过医院。”

“明明你自己也没离开过。”

女人在旁边嘟囔了一句,擤了下鼻子。

司意绵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实上她连自己现在是谁都不知道。

晚上,妈妈被爸爸硬拖回去休息,病房里安静下来。

床头柜上摆着她的手机,解锁之后她翻了很久。

她一点一点吸收这个世界的形状。

这个世界没有司家和鹤家。

她住在一个叫上海的城市,家在汤臣一品顶层复式,阳台上能看见黄浦江拐弯。

她爸做私募基金起家,她妈是美院教授,家里没有兄弟姐妹,也没有谁需要她让。

这个女孩的人生,明亮又精彩。

有爸妈宠,有朋友闹,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被养得很好的底气。

然后她点开了备忘录。

最新一条,写于车祸当天。

“明天去拍卖会,那颗粉钻必须拿下,爸说要什么他都给,嘿嘿。”

“哦对了,下周B站那个新番要更新了,我先标记一下。”

“最近妈妈总念叨让我谈恋爱,我说我在等一个肩宽腰窄话少人狠的帅哥,哼哼她说我做梦。”

司意绵看着这些字,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这个跟自己同名的女孩,连备忘录都写得像在撒娇。

她捧着手机,对着那个永远不会再更新的备忘录,嘴唇翕动着。

“对不起。”

“你那么好的人生,现在被我占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我向你保证,我会好好活着。”

“你爸妈,我会对他们好。”

“你在那边,也要好好的,请你一定要幸福。”

……

原主宝宝在那边开始了新人生,这边的爸妈没了女儿。

接手宸熙后,司意绵再没回过司家。

她没跟司家撕破脸,逢年过节礼物会准时送到,但也焐不出一点热气。

当初他们允许原主被冷落边缘化,她也让他们体会什么叫被温柔地放下。

这种求而不得是对他们当年忽视的最好报复。

司家父母也是慢慢才回过味。

他们也做过和鹤南弦同样的梦,明白了现在的司意绵被换了芯子。

但两口子谁都不敢把话说透,只在深夜各自醒着各自忏悔。

后来司从山用私人名义设了个基金,定向资助山区女童读书。

他常对着那些受助孩子的登记照看很久。

每张脸都不是那个曾在山区里受苦的她。

老两口的后半生,体面又空旷。

房子很大,钱很多,就是家里,再没回来过小孩。

老太太宋月华的报应最安静。

她代持的股份给了司意绵,后来连一声奶奶都没听到过。

老宅很大,电话很少,儿子儿媳来一趟怨一趟。

她年轻时攒的威风,晚年全兑成了埋怨。

一辈子讲理,临老输给了团圆桌上的空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