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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松开,垂回身侧。

肩膀塌下来,下巴收回去。

眼眶迅速染上一层水光。

下唇被牙齿轻轻咬住。

她往后退了小半步,侧过身,把自己挡在行李箱和花短袖之间。

整个人的气场从“准备送你进医院”变成了“有人欺负我怎么办”。

这套切换的速度快到没有任何人注意。

花短袖只看到一个漂亮女孩被自己吓到了,往后缩了一下,眼圈都红了。

他笑了。

手指继续往前伸。

“别怕嘛......”

指尖距离苏倾城面颊还有两厘米。

然后这只手就没了。

连同手的主人一起。

花短袖的身体横着飞出去,后背撞在三排连体座椅上。

座椅的金属支架发出刺耳的尖叫,整排座位被掀翻。

他的人卡在第二排和第三排之间的缝隙里,半天没爬起来。

到达大厅瞬间安静了一截。

板寸和另外两个人甚至没看清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看到大哥在伸手。

然后大哥就不见了。

等视线追过去的时候,人已经在七八米之外趴着了。

再转回头。

一个人站在苏倾城正前方。

深灰色T恤,侧脸线条硬得像刀削的。

林炎没看他们。

他偏头往苏倾城那边扫了一下,确认人没事,然后向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板寸往后退了三步。

剩下两个直接跑了。

板寸张了张嘴,想说点场面话撑一下场子,但双腿已经不听使唤。

他看到林炎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那里头什么情绪都没有。

干净得让人后脊发凉。

板寸转身跑了。

矿泉水瓶子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几个旁观的旅客举着手机拍了两张,又被林炎一扫,默默收了起来。

到达大厅恢复了正常的噪音。

林炎转过身。

苏倾城站在原地,行李箱的拉杆还握在手里。

刚才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已经完全不见了。

她看着林炎,下唇上还有刚才咬出的一点印子,但眼睛亮得过分。

“林炎哥哥。”

林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三年前那个满脸是灰、哭得眼睛肿到睁不开的小姑娘,现在一米六八左右。

五官也长开了,皮肤白得不像话。

站在阳光底下整个人明晃晃的。

“你怎么来了。”

苏倾城歪了下头。

“我说过我会来找你的。”

林炎没接话。

他想起了三年前从那个地下室里把她背出来的时候。

她趴在他背上,声音哑得快说不出话了,但还是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我以后要嫁给你。”

当时当笑话听的。

现在人站面前了,就没那么好笑了。

“走吧。”

“去哪?”

“送你去酒店。”

“我不住酒店。”

“那你住哪。”

苏倾城拉起行李箱,小跑两步跟上他的步伐,一只手很自然地拉住了他的袖口。

林炎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

没甩开。

“林炎哥哥。”

“嗯。”

“带我去见你那个侄女好不好?我哥跟我说过她,我带了东西给她。”

她晃了晃手里的纸袋,里面装着一只粉色的毛绒兔子。

林炎的脚步钉在原地。

苏倾城被他拽得往后一趔趄,回头看他:

"怎么了?"

林炎没说话。

盼盼的脸忽然闪过他脑子。

前几天护士换班时新来一个女护士。

盼盼缩在床角浑身发抖,指甲掐进自己手臂里,怎么哄都不肯松开。

赵永刚跟他说过:这孩子对所有陌生女性存在严重的应激反应,短期内不建议接触。

苏倾城还扯着他袖口,笑着歪头等他回答。

手里的粉色兔子耳朵从纸袋里支出来,在九月的风里轻轻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