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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刀疤的叔叔。

扎马尾的阿姨。

抱兔子的自己。

少一截胳膊的猫叔。

一只眼睛的猴叔。

腿上画红叉的铁柱叔。

裹绷带的阿鬼叔。

房子上面画了一个太阳。

太阳上写着三个歪歪扭扭的字。

”不害怕“。

林炎蹲下来,接过画。

苏倾城走过来,站在他身旁,也看着。

”她不怕了。“

林炎没应声。

他把画翻到背面。

山后面两个小人还在。

爸爸,和大刘叔。

他把画翻回正面,递给盼盼。

”画得好。“

盼盼咧嘴笑了,

她抱着画跑回去,趴在画板上开始给太阳涂颜色。

...

...

深夜。

盼盼睡着了,粉色毛绒兔子抱在怀里。

老猫四人在楼下客厅换完药,各自找位置休息。

猴子的右眼消肿了大半,已经能睁开一条缝。

铁柱的贯穿伤结了新痂,拄拐能走两步。

阿鬼的肋骨还疼,但呼吸平稳了。

老猫手臂处的创面开始收口。

他单手往嘴里塞了两块饼干,嚼了三下就睡着了。

林炎站在二楼走廊的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桂花树在月光下摇晃。

身后传来脚步声。

很轻。

苏倾城端着一杯茶上来,放在窗台上。

”不喝就放着。“

林炎”嗯“了一声。

苏倾城靠在窗框另一侧。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窗台的距离。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

苏倾城偏头看着林炎侧脸上那道刀疤。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疤痕的纹路照得很清楚。

”疼过吗?“

”什么?“

”脸上这道。“

林炎碰了碰自己的颧骨。

”忘了。“

苏倾城没再问。

安静了一会儿。

”林炎哥哥。“

”嗯。“

”你有没有怕过。“

林炎想了几秒。

”以前不怕。一个人的时候,死了就死了,没什么好怕的。“

他没再说下去。

但苏倾城听懂了。

以前不怕,是因为没有要守的人。

现在怕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

林炎没动。

她又走了一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半臂。

苏倾城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腰。

额头抵在他胸口。

林炎整个人僵住了。

手悬在半空。

左手不知道往哪儿放,右手握了一下又松开。

他在雨林里潜伏七十二小时不动一下,在零下三十度的雪地里趴过整夜。

但此刻却不知道手该放哪。

苏倾城闷在他胸口笑了一声。

”你手放下来就行。“

林炎的手慢慢落下来。

搭在她后背上。

桂花香从没关严的窗缝里涌进来。

盼盼房间那盏佩奇夜灯的光从门缝底下漏出来,照在走廊地板上,暖黄色的一小条。

林炎低头,下巴搁在苏倾城头顶。

他闻到了她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

和桂花香混在一起。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他没看。

苏倾城也没松手。

手机又震了一下。

林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窗台上。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

旁边是苏倾城的。

远处是盼盼房间那盏佩奇夜灯。

这栋房子里有一个等他保护的孩子,四个跟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还有一个把脸埋在他胸口的女人。

都在。

法兰克福某个实验室里,那管血正在被分析。

罗家在京都磨刀。

苏家在棋盘上落子。

他站在所有人的交叉点上。

风从窗缝里灌进来,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晃了一下。

京都的暴风雨,已经落下了第一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