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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根点头,点得很用力:

"快!特别快!我眨了下眼她就没了。我还以为是鬼。"

他顿了顿。

忽然又想起什么。

"她没穿鞋。"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穿过枯草的声音。

"大雪天。"

傻根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破了洞的棉鞋,又抬头看林炎,表情困惑。

"光着脚走的。地上全是雪。但是她走过去的地方……"

他挠了挠头。

"好像没有脚印。"

这句话说完。

傻根自己也觉得奇怪,歪着头想了想,最后摇摇头不想了。

零下十八度。

暴雪封路。

一个女人独自步行,身上带着一种能让人在雪地里扛一整夜不失温的香味。

抱着新生儿走到王家村。

把孩子放进树洞,然后原路返回。

没有车。

最近的镇子在十二公里外。

林炎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

“还有别的吗?”

傻根歪着头想了很久,忽然拍了一下大腿:

“有!”

林炎等着。

“她走的时候回了一次头。”

傻根学着那个动作,扭头看向身后。

“就那么看了一眼。然后……”

他抬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

“哭得好凶。但是没有声音。”

说完这句。

傻根像是把肚子里攒了五年的话全倒干净了。

他整个人松弛下来,又恢复了那副傻乎乎的模样。

随后冲林炎咧嘴笑了一下。

“我说完了。你能不能……给我根烟抽?”

林炎从兜里摸出烟盒,都给了他。

傻根如获至宝,小心翼翼揣进棉袄内兜。

他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出来,转身就往人群外走。

村民们自动让开路。

没人再骂他精神病。

所有人都看到了。

那个让全村人跪着的男人,给傻根递了烟。

林炎站在院子里,目光越过院墙,落在村口老槐树的方向。

树还在。

树洞还在。

五年前的雪早化了,脚印早没了。

但有一个女人的轮廓,从傻根支离破碎的描述中浮了出来。

白衣。

独行。

无声痛哭。

身上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村子、不属于普通人的香味。

而那个冬夜,零下十八度,积雪三十二厘米。

傻根穿着这身补丁棉袄,在狗窝里蹲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他活着站了起来。

林炎最后看了傻根一眼。

那个瘦小的背影正往村外走,步子不稳。

但走得很轻快,一只手捂着胸口的烟盒。

林炎掏出手机,拨了苏倾城的号。

一声接通。

“查一种香味。”

他说。

“不是香水,不是熏香。闻过的人形容像寺庙里烧的东西,但是甜的、暖的。能让人在零下十八度的雪地里扛一整夜不失温。”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苏倾城的声音变了,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分量:

“林炎哥哥……你确定?”

“确定。”

又是一阵沉默。

然后苏倾城说了一句话,语速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

“林炎哥哥,这个味道……我在一份绝密档案里见过。”

林炎握着手机的手停住了。

“那份档案,连我爷爷都没有权限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