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陆迟侧身避开,把表往手心一扣,“东西给了,概不收回。”

顾叙白笑了笑,神情淡而释然,他留着这手表也没意义了,不该留念的,还是别留念了。

两人又在湖边聊了许久,像从前一样无话不谈,压在心底的话一旦说开,便如夜风掠过湖面,吹得人心里清朗开阔。

夜色渐深,陆迟才拿着那只手表回了房间,姜栖送他的东西不少,可这只表一直流落在顾叙白手里,每次想起,心里总像缺了一小块,如今终于回到他手上,那点缺憾也总算补全了。

他轻手轻脚换了睡衣躺下,姜栖睡得有些歪斜,脑袋已不知不觉枕到了他这侧的大半枕头上,他抬手,极轻地将她拨正。

姜栖迷迷糊糊睁开眼,视线在他脸上虚虚地停了一下,“你还没睡?”

陆迟因为和顾叙白把话说开了,精神格外好,忽然文绉绉来了句,“表哥亦未寝,相与步于中庭。”

姜栖听得云里雾里,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鬼上身了?神神叨叨说什么呢。”

陆迟捉住她的手,轻轻亲了一下,嗓音低而郑重,“我爱你,姜栖。”

“嗯。”姜栖眼皮又合上了。

陆迟轻轻晃了晃她,“你呢?”

姜栖没应声,呼吸渐渐绵长,像是又沉进了梦里。

陆迟又轻轻晃了她一下,“快说,你爱不爱我。”

姜栖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嘟囔,“有什么明天再爱了……困死了。”

陆迟低低笑了,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肩窝,“那你明天记得说。”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渐渐习惯把爱意宣之于口,这样的表达,在陆家并不常见,他们家的人,一贯内敛克制,没人会把“爱”字轻易说出口。

他曾以为婚姻就是他父母那样,像白开水一样平平淡淡,理性有分寸,各忙各的,界限分明。

可他和姜栖如今的婚姻,更像可乐,爱得热烈,气泡翻涌,每一次靠近都咕嘟咕嘟地往上冒,甜得雀跃,又让人忍不住想要更多。

顾叙白和陆迟把话说开之后,心里松快了许多,他报了一个国内旅行团,打算趁休假四处走走。

年少时他就爱在国内游玩,四处看山看水,那年带着陆迟一起出行,陆迟险些出了意外,家里从此不再允许他随意乱跑,再后来出了国,更难有机会,算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看过这片土地了。

第二天一早,白雅舒安排了车送他去机场。

顾叙白临上车前,姜栖轻声叮嘱,“顾大哥,一定要注意安全。”

陆迟站在一旁,语气也难得正经,“有什么事及时跟我们联系。”

顾叙白笑了,“放心吧,很安全的,我报的是旅行团,又不是探险队,等我遇到好看的风景,再分享给你们,走了。”

他朝两人挥了挥手,弯腰上了车。

清早的薄雾还未散尽,车影很快消失在了道路尽头。

陆迟收回视线,偏头看向姜栖,“我们要不要也去旅行?”

姜栖想也没想,“算了,下次吧。”

“下次是什么时候?”

姜栖一时没有接话,她是个典型的宅女,能在京市待着,就绝不出远门,当初关明夏约她去毕业旅行,她也没去,和陆迟的蜜月旅行,因为陆迟忙工作不了了之,她反而暗自松了口气,那时他们新婚,并不熟悉,要是一起待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那种不安会被放大无数倍,她习惯待在自己认为安全的环境里。

陆迟等了片刻,见她又不说话,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语气里带着点揶揄,“跟你学游泳一个样,下次复下次,下次何其多。”

“多了就攒着等下次,游泳又不是天天游。”

姜栖振振有词,“我觉得先学会开车比较重要,开车能天天开。”

“那我这个马夫岂不是要失业了?”

“反过来想,我也可以开车载你了呀。”

陆迟煞有其事地问,“这么说,你要当我的马夫?”

姜栖斜了他一眼,“你要坐马车,自个坐去,我要开四个轮的。”

陆迟轻笑,“好,未来尊贵的姜车主,期待你开车载我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