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陈最起初只当是这位老前辈性子如此,可相处久了,他渐渐觉得不对。

孟飞螭不是不想说话,他有时明明张了嘴,嘴唇动了两下,像是在酝酿什么,可最后吐出来的还是一个单字。

而陈最到底是个散漫性子,心里藏不住事。

有一日午后,两人刚打完一场,坐在悬崖边歇息。

孟飞螭又抛给他一壶酒,两人对饮了几口。

陈最看着孟飞螭那张沉默的脸,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孟前辈,您怎么说话如此惜字如金?就不能多说一点话吗?”

他话音刚落,便觉得身边的气机陡然一变。

孟飞螭握着酒壶的手猛地收紧,指节发白。

他缓缓转过头来,看着陈最,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忽然翻涌起一种极浓极烈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嘴唇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像是要说什么,可喉咙里只挤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到最后他的脸涨得通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上不来也下不去一般难受。

然后。

他便动了。

那柄悬在他身后的乌沉长刀毫无征兆地落入他掌中。

刀光一闪,刀锋便已经劈到了陈最面前。

那一刀极快、极重、极狠。

与白日里比试时那种温吞精准的刀法截然不同。

陈最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仰倒,刀锋贴着他的鼻尖削过,削断了他额前几缕碎发。

他翻身滚出丈许,仓促间提枪横挡。

第二刀已经追到了。

陈最架住那一刀,只觉虎口剧震,双臂发麻。

他抬头去看孟飞螭。

只见这位老宗师此刻双目赤红,面色铁青,嘴唇还在剧烈地颤抖。

他张了张嘴,像是要说话,可吐出来的依旧是含混的气音。

那气音断断续续,像是被什么碾碎了。

孟飞螭的刀停在陈最头顶三寸处,刀身微微发颤。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渐渐褪去了血色,恢复了平日的沉静。

他缓缓收回长刀,退了一步,便转身朝石屋走去。

陈最看着他的背影消失不见。

而陈最此刻心里也终于有了答案。

这位老宗师之所以沉默寡言,并不是因为从前他猜测的那番什么孟飞螭只是把想说的都放在刀里,放在饭里,放在酒里这般堂而皇之的理由。

真相其实很简单。

孟飞螭不说话,是因为他天生口吃!

陈最是万万没有想到,一个无极境的武道宗师,这样一个能在刀法上把他压得毫无还手之力的老宗师,竟然会是一个口吃。

他恨不得当场给自己一巴掌。

问什么不好,偏问人家为什么不爱说话。

他只希望这位老前辈大人不记小人过,不是那般小肚鸡肠之人。

毕竟这些天相处下来,孟飞螭待他确实不薄。

白日里刀刀精准地喂招,帮他挑出枪法里每一处瑕疵。

然而,他猜错了。

第二天孟飞螭照常出现在悬崖边,照常提刀,照常吐出一个“来”字。

比试照旧,喂招照旧,饭照做,菜照炒。

一切仿佛和从前一模一样。

唯独有一件事变了。

孟飞螭不再给他酒喝了。

以前每日打完,孟飞螭都会从腰间解下那只磨得发亮的皮酒壶抛给他,两个人会轮流灌上几口,极其舒坦。

可现在,酒壶虽然还挂在孟飞螭腰间。

但是他打完便收刀,自己拔开塞子灌一口,然后就把酒壶重新挂回去,转身便走。

陈最站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那壶酒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喉咙止不住的滚动。

更气人的是孟飞螭喝完还会砸吧咂吧嘴,还一个字都不多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