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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着过年还有俩礼拜,家家户户都开始盘算着扫房子、备年货。

可老王家这阵儿,却压根儿见不着王超的人影儿。

他白天上班不说,到了晚上连自家四合院的炕都沾不着边儿。

今晚上在张桂兰住一宿,明儿晚又奔王艳菊那儿,后儿个指不定又宿在周敏那里。

家里头揣着两桩大喜事,一家子人一直想找个空子告诉他,可连着好几天,连根人毛都摸不着。

大姐跟大嫂前后脚怀上了身孕,一大家子人喜得合不拢嘴。

前阵子王超立功还上了报纸,如今又接连着添丁进口,一桩桩好事儿那是接踵而至,挡都挡不住。

父母他们逢人就提这茬,眉眼儿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

一家子人整天浸在添新丁的喜气儿里,谁也没料到,危险早就悄摸声儿地盯上了他们老王家。

这天下午五点来钟,王小雅跟着她老祖刚从托儿所回来,沿着胡同的石板路往自家小院儿溜达。

小丫头片子手里攥着老祖方才在供销社特意给她买的冰糖葫芦。

蹦蹦跳跳刚走到自家四合院大门跟前儿,迎面就走来一个讨饭的叫花子。

这叫花子拄着一根糙木头拐杖,手里头还攥着个旧麻袋,一条腿在地上拖着,压根儿抬不起来。

“老祖,你瞅,有个叫花子,他一条腿都抬不起来,瞅着怪可怜见的。”

老太太顺着孙女儿手指的方向望过去,轻轻叹了口气。

“可不是嘛,一条腿废了,重活儿干不了,只能四处讨饭混口饭吃。”

“所以你以后不能乱碰乱跳,要是断了腿就像他一样”。

“知道了。”

这年头儿沿街讨饭的不算稀罕,可像眼前这位这副凄惨模样的,还真不多见。

他身上那件破棉袄,早看不出原先是什么色,油污结了厚厚的一层壳,到处都是撕烂的破口子,棉絮一团一团往外翻着。

头发长的吓死人,乱糟糟绞在一块儿,比那脏辫还埋汰,油垢一层叠着一层,把大半张脸都盖住了。

而脸上蒙着厚厚的一层灰土,褶子里头全是黑泥,压根儿瞅不清本来长啥样。

一根粗木头拐杖攥在他手里,杖身都被磨得发亮。

那条废腿软塌塌拖在地上,每挪一步,都得费老鼻子劲。

在外人眼里头,这就是个命苦、身有残疾,无依无靠,只能沿街乞讨的可怜废人。

可要是仔细盯着他的眼睛瞅,就会发现,这张脏脸底下,半点儿乞讨的人该有的卑微可怜劲儿都没有。

浑浊的眼窝子深处,藏着跟淬了毒似的阴冷。

那双眼,就跟蛰伏在草垛子里的毒蛇似的,静静儿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路人。

等这叫花子的目光慢慢扫过老太太,最后落在蹦蹦跳跳的王小雅身上,那双眼瞅着更瘆人了。

叫花子一动不动,静静儿瞅着祖孙俩儿走进了四合院。

叫花子也离开,直接就坐在王家大门对面的墙根儿底下,安安静静靠着墙。

王小雅进了院子,心里头一直惦记着外头那个瘸腿叫花子,隔三岔五就跑到大门门缝儿那儿往外瞅。

瞅着叫花子孤零零坐在寒风里,王小雅心里头软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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