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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妻子沈玉茹安坐着,低头拈着丝线刺绣,一针一线,十分静心。

管家福安快步自外院入内,躬身禀报:

“老爷,夫人,三爷那边遣人来了,说是有要事向您回禀。”

一听是北疆那边来人,沈玉茹心头猛地一惊,手上的银针没留神,一下子扎到指尖。

她轻嘶一声,慌忙放下绣绷,脸上满是忧色。

刘德财也心头微微一怔——北疆离苏州千里迢迢,若无要紧事,儿子断不会特意派人长途南下。

他收敛了方才闲散的神态,直了直身子,沉声道:

“快叫他进来。”

不多时,数名身着劲装的汉子随福安踏进庭院,举止沉稳,礼数周全。

为首那人跨步上前,对着刘德财深深一揖:

“小人见过老大人,见过老夫人。我等奉大人之命,自北疆清源远道赶来。”

话说到这里,他目光下意识往一旁侍立的管家福安扫了一眼,稍稍顿住话音,面上多了几分迟疑。

刘德财将这一幕看得分明,开口道:

“直说无妨。福安几代人都跟着咱们刘家,是自家人,不必避讳。”

沈玉茹按捺不住心底的忐忑,蹙着眉轻声问道:

“可是北疆出了什么变故?大富他……是不是遇上凶险了?”

为首汉子连忙拱手,正色道:

“老夫人放心,大人一切安好。此番是大人命卑职前来,接刘府众人迁往清源。”

刘德财眉头一皱,出声追问:

“为何突然要举家北上?”

为首的汉子道:

“大人现已打通草原商路,北疆那边商机遍地、物产丰足,特意差我等南下,接老爷、老夫人以及府中一众亲族北上,去往清源团聚,一同谋求生计。”

他抬眼望向沈玉茹,又补了一句:

“还有一桩喜事——婉儿夫人产期将近,若是老夫人早早动身赶过去,到了清源,正好陪着她,亲眼见到孙儿出生。”

说罢,他双手捧起一封封缄妥当的家书,高高呈上。

“这是大人亲笔写下的书信,内里缘由,都写在信中。”

刘德财伸手接过书信,神色凝重。

他心里清楚,若非遇上天大的变故,儿子绝不会贸然要举家搬迁。

他拆开信封,展开信纸,目光一字一句慢慢读着,越看,眉心锁得越紧。

信中大半篇幅,都在说北疆草原商路兴旺、清源土地安稳,适合安家落脚。

可读到末尾那句“请务必一同前来,家中生意,该舍便舍,不可留恋”时,他的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刘德财何等老成,一眼便品出了分量。

若是寻常迁居团聚,断不至于叫他把苏州苦心经营多年的家业说弃就弃,更不会这般强硬叮嘱,令全家悉数动身,不留后路。

这哪里只是奔赴一处商机兴旺之地,分明是儿子在催他们躲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波。

一旁的沈玉茹没凑上去看信。

听见婉儿快要生产,满心都是欢喜,方才被针扎到指尖的那点疼痛早已抛到脑后,眉眼间漾开笑意,轻声念叨:

“好,好啊,总算要见到孙儿了……”

刘德财慢慢把信纸折好,收入信封,心底沉甸甸的。

他抬眼,转向身侧的管家,沉声道:

“福安,快去,把大荣、大贵尽快叫回府里。”

福安连忙躬身应下,快步退了出去。

刘德财这才抬眼看向送信的汉子:

“你家大人还说了什么吗?”

汉子肃然拱手回话:

“大人再三叮嘱,此事不宜拖延,还请老大人尽快动身。路上的护卫、食宿,我们早已预先安排妥当。”

刘德财微微颔首,吩咐下人先引他去偏院等候歇息。

等人一走,沈玉茹才反应过来疑惑的看向刘德财:

“怎的这般急迫?”

刘德财不愿叫她过分忧心,并不细说内里隐情,只淡淡宽慰:

“许是大富挂念我们,不想和家人两地分隔,想要尽一份孝心,盼着阖家团聚。”

说罢,他对沈玉茹轻声嘱咐:

“你先回房,收拾些随身要紧的物件,心里也好有个准备。”

沈玉茹应了一声,揣着几分欢喜,起身回内院收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