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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奎眼皮猛地一跳。

那一跳,是想瞒。

可念头刚冒头,还没爬出识海,就叫那只大手捏住了。

捏得死死的,连颤都颤不成。

"办公室里。"他到底还是说了,"铁皮柜后头有个保险柜,密码是我闺女生日倒过来。里头有七份条子的底,我没舍得烧……留着保命的。"

留一手保命。

林非心里冷笑。

这种人,烧掉的是罪证,留下的是把柄。

他以为把柄能保命,不知道把柄只会催命。

林非站起身。

窗外的雨不知啥时候又大了。

看着床上这个人。

就是这个人,大笔一挥,把他爹的案子钉成失足,把他家钉得七零八落。

就这么让他一闭眼死了?

太便宜了。

他爹坠楼那天的疼,他娘病倒那年的疼,得有人一笔一笔尝过去。

这条线上的人,一个都别想跑。

林非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条擦脸毛巾,揉成团,塞进赵奎嘴里,又拿枕巾把他嘴勒上。

说不出话,喊不出声,才好。

神魂一动,沉进赵奎识海。

这回不是审问,是收账。

他先拿神魂在赵奎脊柱上一落,顺着神经根,一根一根摸了进去。

赵奎浑身一绷。

下一瞬,一股疼从手指头炸开。

不是肉疼。

肉疼有底,这疼没底。

神魂贴着他的脊柱走了一圈,把他的痛觉神经一根根拎出来,拧到最灵,再把疼意灌进去,放大几十倍。

寻常的疼,人熬一熬能麻木。

这疼不麻木。

神经叫人攥在手里,越疼越灵,越灵越疼,没有头。

一根手指的疼,涨成十根手指的疼。

一截胳膊的疼,涨成全身同时在烂。

皮肉还是那层皮肉,底下的神经全都翻了面,风从窗缝漏进来扫一下,都疼得他脑仁发紧。

赵奎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眼睛瞪得溜圆,血丝一下挤满了眼白。

他想喊,嘴里塞得死死的,只能从鼻子里挤出"呜呜"的声。

他想缩手,手动不了。

神魂压住他的四肢,压得不重,可他连一根指头都抬不起来。

想咬舌,下巴不听使唤。

想晕,晕不过去。

疼意一丝一丝往深处钻,钻过骨头缝,钻进神经末梢,每一丝都清清楚楚。

想躲,没处躲。

赵奎浑身扭成一条,床单叫汗浸透了,身下又漫出一摊尿骚味。

他恨不得立刻就死。

死了就清净了,死了就不疼了。

可他死不了。

连动一下、求个痛快,都做不到。

他只能熬着,一秒掰成几十秒地熬。

呜呜声不停。

熬到后来,赵奎连"呜呜"都发不出了。

气从鼻孔里进,从鼻孔里出,每一口气都拖着哨。

眼珠子凸出来,太阳穴上的青筋跳成一片,脸上的肉不受控地抽,抽得他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林非就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脸上没表情。

手也不抖。

他甚至还有闲心把电视又打开了。

戏台子上咿咿呀呀唱着,正唱到包公铡美。

唱腔一波三折,绕梁不散。

"我爹坠楼那天,也是这么个大雨天。"林非的声音不高,刚好压过电视,"四十六楼,风大。人掉下去的时候,想抓个东西抓不着。"

赵奎的瞳孔缩成两个针尖。

神魂再一沉。

这回,疼换了个走法。

是一片黑水,从识海底漫上来,淹过他的口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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