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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绫也在同一刻炸碎。

南宫照夜肩头被碎绫穿出两处血洞,胜验灯却留下那只银甲右手与前七日落血的短影。证据仍不够认人,足够证明莲位的主人早在开试前就坐过一次。

“原来如此。”南宫照夜吐掉嘴里的黑香,“我上台以前,你们就有主子了。”

树后黑绫骤然收紧。

女人终于现身。她脸上覆着半张墨莲面具,只露出下巴,袖口绣着护莲第五使的红线。

“莲位选的是能守住魔莲的人。你只会坏规矩。”

“试规让我把人打出台。”

“长老令让你退。”

“那就把名字改成听话试。”

第五使手指一弹,黑绫绕过南宫照夜,卷向地上的见杀令。她要把整枚红印连同圣女私印一起扯碎。

南宫照夜没有拦绫。

她抬脚踩住五根血线。

黑绫扯碎第一枚红印的同时,五根线全被她脚下的血粘住。其余四处杀印齐齐一震,圣女私印的同一串缚莲日沿血线分了过去。

一枚印可以烧。

五枚同时显日,就没那么好烧了。

第五使面具后的呼吸重了一拍。她反手割断自己这根血线,另外四处却已经传来怒喝。

“青五,你暴了主印!”

“断线!”

“先杀人!”

四道声音从不同方向撞过来,谁也没再装成路边无名追兵。

南宫照夜抓起地上半块红印,塞进四角血灯底槽。胜验灯芯刚记过三声钟,又被杀令血气一冲,灯壁上立刻多出圣女私印和缚莲日的暗影。

她朝北面抬灯。

银边纸鹤早已飞远,天空只剩雨丝。

青五看见她的动作,冷声道:“送不出去。北路第三使守着,东面两处旧驿已有人焚鼓,西路是死谷。你还能把灯给谁?”

南宫照夜低头看了看脚下。

五岔路口铺的是黑鳞石。石缝里嵌着早年驿兽车轧出的铜屑,雨水一泡,隐约连成了旧路账的回纹。

她把贺印裂下来的那一角按进石缝。

灯没有向天照。

血影顺着地走。

青五扑上来时,南宫照夜已将半块见杀令压进黑鳞石。圣女私印、开试前七日的缚莲日和五使血线一并沉入路账旧纹,分向刚被旧鼓送过违约影的东、西、北三驿。

那三处驿站只要还有一面铜鼓没被烧透,就会多看见这一笔。

黑绫穿过南宫照夜左肩。

血从肩后溅出来,四角灯也掉进路边浅沟。她顺着黑绫的力往前一步,手中黑香贴上青五的面具。

青五急退。

晚了半寸。

黑香划过面具下缘,挑出一滴血。南宫照夜没有刺她喉咙,只用香上那滴血在碎裂见杀令旁按了一下。

护莲第五使,青五。

无名灭口的令,此后有了第一个经手人。

青五抬手摸到下巴上的血,眼里终于露出杀意:“你以为三处破驿能护你?”

“不能。”

南宫照夜拔出肩头黑绫,血一下浸透半边衣袖。她把绫扔回去,“能记你。”

青五接住自己的兵器,没有再追。

不是她不想追。

地面三条旧纹已经带着血影跑远。她若现在离开第一处杀印,另外四使会先问她为何暴露私印、为何留下名字。护莲使护的是圣女位,也是自己的命灯;谁先担下灭口失手,谁就会成为下一枚被摘掉的莲瓣。

南宫照夜捡回四角血灯,往西走。

西路是青五亲口说的死谷。

也是五道血线里,唯一没有人在三十里外等她的方向。

她走出百步,肋下链纹再次收紧。黑香只剩最后一半,她没有再往伤口里按,只把香横咬在嘴里。再用一次,香灰会连同魔心链一起烧进元婴。

身后第一道红印彻底熄灭。

前方谷口,剩下四道红印却先后落地。

青五没有追路,她直接借圣女私印换了位置。

第五道红印最后亮在南宫照夜身后。

五个人,到了。

他们没有再戴面具。每人掌心都托着一瓣与命血相连的墨莲,五瓣合在一起,恰好是一朵完整的护命莲。

为首男人看了一眼她手里的血灯:“圣女位在试前七日缚定又如何?魔莲只认坐上去的人。”

南宫照夜把灯放到身后石缝,贺印压在灯脚。

“巧了。”

她折下最后半截黑香,夹在两指间。

“我只认站到第三声钟的人。”

五瓣墨莲同时离手。

同一刻,数十里外的落星岭,一只被雨打得只剩半边银翅的纸鹤撞上了界石。

姬无霜用细链接住它。纸鹤腹中没有问签,只有第三声钟的血影、圣女私印和五道不断收拢的红线。

姜璃看完红线落点,指尖在西路停住:“她在往落星岭这边走。”

“不是往这里。”姬无霜把四处断路画在泥地上,西边那条线歪得最厉害,“只剩这边能走。”

洛清寒左手扶着旧鞘,右臂血布尚未干:“五个人。”

秦长青拿起纸鹤。

鹤腹还藏着一行问宗殿小字:原物持有人受见杀令追索,请七席自择是否旁证。

太玄没有派人,万剑、药王、灵墟也没有落接证印。

纸鹤腹下七格,全空。

秦长青把空格折回去,走下界石。

姜璃从炉边追出两步,把一包止血草末扔到他怀里。药包轻得很,只够压两处外伤。

“陈记的新药还没到。”她说,“省着用。碰见人,也别一上去就当救命仙丹撒。”

秦长青收好药包:“记账。”

“记谁的?”

“用药的人。”

叶红鸾靠在半门内,肩骨网让她抬不起左臂,仍把灰狼往外赶了半步。灰狼左前爪缠着布,鼻尖对着纸鹤上的血影嗅了嗅,忽然冲西边低吼。

“它闻到魔血了。”叶红鸾道,“雨冲过,离得不会太近。那五个人的味道在前,她的血在后。”

洛清寒的旧鞘已经离地。姬无霜却先用细链压住了鞘尖。

“你的线断着。”她说。

第十点白线只剩半截,三转剑路用过一轮后还未重接。洛清寒看了秦长青一眼,最终把旧鞘压回地面。

“留一个活口。”

“看她留不留。”秦长青道。

他没拿剑,只带走那只残翅纸鹤。

谷口方向,五瓣墨莲已经合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