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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稚抬头瞧见。

“难不成你们都走?”

岑越刚拎起外套,闻言便停了下来。

闻稚抱着药箱,语气里透出几分无奈。

“宁川这几天进来多少实验体,你们自己心里没数么?”

“昨天半夜还有两个异化不稳。住处天天在加,巡查刚重新排过。”

她看向纪昼。

“你们几个全走了,这边真出事,谁来管?还有这么多感染体我可控制不了。”

贺砾摸了摸鼻梁,难得识趣地闭了嘴。

纪昼略作思忖,目光落到岑越身上。

“你留下。”

岑越攥着外套,半晌没松手。

闻稚接道:“我可以照顾伤员、住处和日常。但如果感染体这边真出了问题,我可没那本事。”

岑越与纪昼对视片刻。

纪昼道:“这里更需要你。”

他最后还是把外套搭回椅背,只是指尖在衣领上停了片刻。

“好吧。”

纪昼冲他笑了一下。

岑越却依旧看着她。

“中央那边异能者更多,你……”

岑越欲言又止,到底只道:“……你自己小心。”

“嗯。”

闻稚拎起药箱,走到门边,又想起一桩事。

“对了,还有,这地方也该认真理一理了。”

她朝外面示意。

“人越来越多,不能再跟以前一样。巡查、住处、药品先分清楚,剩下的可以慢慢来。”

秦烈道:“是不是意味着咱们这个也算一个基地,嘿嘿。”

贺砾忽然问:“那以后这里叫宁川基地?”

窗外恰好有一队实验体结束巡查,从主路往回走,两只感染体拖着钢梁从旁经过。

更远处,几个人正在清理坍塌的墙体。

纪昼看了一会儿。

“无界。”

秦烈偏过脸。

“什么?”

“以后叫无界城。”

贺砾把这三个字念了一遍。

“好好好,这个好。”

桑野倚在后面,只道:“挺合适。”

第二天,原先立在交接路口的宁川石碑被移了下来。

碑身经年风雨,石面泛白,边角也残缺了一块。

新石碑重新立起时,碑座四周还散着没清干净的碎石。

正面重新凿了三个字。

——无界城。

主路那边也没闲着。

几只感染体拖着一根断掉的钢梁往外走,旁边两个实验体一边指挥方向,一边骂它们走歪了。

再往里,原先空着的一间铺面已经有人搬进去住。门口摆着两张刚擦过的桌子,桌腿还一长一短,路过的人顺手塞了块木片垫稳。

医疗点也往旁边腾开了两间屋子,闻稚带着人把药重新归了类。

到了傍晚,街上比前几天热闹了不少。

新来的实验体经过路口时,脚步慢了慢,抬头看了眼那块石碑。

“无界城?外面传言不是说是宁川市?”

旁边的人应了一声。

“现在咱们这里改名字了,叫无界城!宁川是以前的叫法。”

那人没再问,背着东西继续往里走。

又过了几天,桑野的伤口终于恢复的差不多了。

天刚蒙蒙亮,车已经停在外面。

这一次,纪昼没有带任何感染体。

贺砾拎着包往车上钻,临上车还不忘回头冲闻稚挥手。

“闻稚,等我回来喔,路上要是看见好东西了,给你带回来!”

闻稚抱着胳膊站在门边。

“等你能活着回来再吹吧。”

贺砾脚步一顿,随即笑得眉眼舒展。

秦烈坐在驾驶位,不耐烦地敲了两下方向盘。

“你到底走不走了?”

“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贺砾骂骂咧咧钻进后排。

桑野已经坐在另一边,闭目养神,根本不想搭理他。

纪昼最后上车。

岑越一直站在车旁。

她刚要关门,他伸手挡了一下车门。

“嗯?”

“一切小心,能救就救,救不了就算了。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纪昼失笑。

“知道了。”

岑越这才松手。

“早点回来。”

车门合上。

秦烈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随后一脚油门踩下去。

贺砾猝不及防,后脑差点磕上座椅。

“操!秦烈,你有病啊?”

秦烈目视前方。

“路不好。”

“你当我瞎?”

桑野闭着眼,不紧不慢地丢出两个字。

“活该!谁让你磨磨唧唧的!”

贺砾当场转头骂他。

车里很快又闹腾起来。

四天后,中央基地的高墙终于出现在公路尽头。

越往前,车辆越密。

最外层检查口前排着长队,几座防御塔沉沉立在城墙后方,枪口随着车辆缓慢转动。

贺砾靠着车窗,许久没出声。

“噗嗤——这里还是老样子。”

秦烈放缓车速。

前方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鸣笛。

检查口临时放行。

一支刚从外面回来的车队穿过哨卡。

最前面是中央基地的装甲车,后面跟着几辆封闭运输车。车身遍布抓痕,侧面还凝着大片暗红血迹。

贺砾猝然坐直。

“等等!”

一辆运输车恰好从他们旁边驶过。

后门铁栏之间,一只手搭在外面。

灰黑色骨刺刺穿皮肤,从手背一路蔓延至小臂,层层叠叠,几乎找不到一块完整皮肉。

贺砾猛地攥住车窗边沿。

桑野也猛地睁开眼。

那只手随着车身晃动,很快掠过视野。

车厢深处,一张苍白的侧脸从铁栏后闪现片刻。

贺砾已经推开车门。

“郁锋!那是郁锋!”

前面的守卫齐齐转身。

运输车非但没停,反而骤然提速。

厚重闸门正在合拢。

贺砾死死盯着里面,牙关咬得极紧。

纪昼已经下车。

几名中央守卫同时举枪。

“外来车辆,请退回警戒线外!”

纪昼抬起手。

前方那道即将闭合的金属闸门陡然震颤。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骤然炸开。

厚重门体从中央向两侧卷折,原本只剩一道缝隙的入口,硬生生被重新撕开。

警报瞬间响彻整个检查区。

纪昼收回手,直接越过警戒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