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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基地的指挥接过通讯器,手腕一动,铁条便擦破了皮肤。

他疼得吸了口气。

“疼疼疼,我联系我们的指挥使,让他来跟你们谈。先把这个解开!”

纪昼松开手,铁条从他腕上脱落。

谢闻岐扶她退下军车,韩策已经拖来一张椅子,放到她身后。

“快,坐着!都打成这样了,还非得站着跟他们说,搞什么东西!”

纪昼坐下,谢闻岐也在她旁边落座。乔弥赶过来,托起他受伤的胳膊,拆开浸血的绷带。

中央基地的指挥走到车旁,接连联系了几次,又将其他基地的负责人叫过去。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拿着通讯器回来。

“指挥使要跟你说话。”

纪昼接过来,里面随即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纪昼,你好,我是中央基地指挥使罗嵩。前线的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也正在联系其他五大基地。你先说说,怎么样才肯停战,让联军撤走?”

“很简单。六大基地一起公开声明,承认无界城是合法的第七大基地,跟你们地位平等。再公开承认这次进攻失败,向无界城道歉,赔偿物资。”

纪昼抬起眼,看向车旁的指挥。

“具体赔偿多少,我会让闻稚跟你们谈。这些条件都答应,你们就可以走了。”

通讯器里响起几声低语,罗嵩才再次开口。

“赔偿是可以商议的。但,无界城的地位,尤其是第七大基地这个称呼,还需要六大基地共同决定,我不能在这里直接答应你。”

“那你们去商量好了呀,商量好了再来告诉我。”

“可以先让联军撤离吗?关于承认无界城地位和公开道歉的事,等我们回去,再跟其他基地——”

“哼,回去?”

纪昼仰起脸,笑得有些讥诮。

“你是在说笑吗?回去以后,是不是又要告诉我,这个也不行,那个也不能答应?我再找你们谈,还得先问问你们有没有空?”

“纪昼,你把联军留在这里,对我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真是搞笑,是你们先来攻打无界城的!”

她身体前倾,盯着手里的通讯器。

“我要赔偿,要你们道歉,再承认无界城的地位,哪件事过分了?!”

中央基地的指挥伸手,想将通讯器接过去,韩策立即拦在他面前。

“欸欸欸,你干什么呢?她还没说完,你拿过去干嘛?!”

“韩策,这是谈判!”

“我知道啊!不是都打输了吗?还在这里挑三拣四,你们到底要不要谈?!”

纪昼将通讯器换到另一只手。

“条件我已经说清楚了。不同意,那就继续打。什么时候愿意承认无界城的地位,什么时候再停战!”

“纪昼,你这是在威胁六大基地?”

“是啊,我现在就在威胁你们,怎么了?”

她抬起眉毛,迎着指挥愤怒的眼睛,反而笑了。

“我要是打不过你们,现在还能坐在这里谈条件?恐怕早就躺在你们的实验室里,等着被解剖了吧!”

中央基地的指挥嘴唇张开几次,终于忍不住道:

“纪昼,你别太过分!”

“难道我说错了吗?”

她直直看着他。

“你们敢说,今天真把我抓回去,不会这么做吗?”

通讯器里,罗嵩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你的要求,我会与其他五大基地商议。”

纪昼将通讯器递回去。

指挥接过,转身走向车旁。韩策盯着他的背影,气得笑出了声。

“还威胁六大基地……都什么时候了,还好意思拿这个吓唬我们!”

公路另一侧,沈砺正背着一名队员往后走。鹿弥替他移开车旁的铁片,刚转身,又被另一名受伤的队员叫住。

北原的队伍也在清点伤员。祝寒衣站在车旁,拦住还想向前走的同伴,指向后面的车辆。

程野远远望着这边,手已经搭上车门,却迟迟没有上去。

中央基地的指挥重新走回来,挡住了纪昼的视线。

“指挥使说,六大基地可以承认无界城为合法的第七大基地,地位等同于六大基地。赔偿物资,也可以派人跟你们谈。”

纪昼接过通讯器。

“可以啊。但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还有公开道歉呢?”

罗嵩的声音传出来。

“关于这件事,我们希望换一种说法。”

“什么意思?”

“对外宣布,六大基地联合协助无界城清理感染体。你们得到的东西不会少,今后的地位也不会受到影响。”

纪昼盯着通讯器,忽然笑出了声。

“来来来,你们都听听。”

她将通讯器朝韩策和谢闻岐那边递了些。

“这叫协助?你们来攻打我们,到了你们嘴里,倒成了替我们清理感染体?”

她重新拿近通讯器,眉梢高高挑起。

“最后,我们还得谢谢六大基地,是吧?!”

“物资可以再增加。毕竟无界城刚经历战斗,比起争论这些,更需要实际的补偿,不是吗?”

“呵。”

纪昼靠回椅背,唇边带着嘲弄。

“刚才还说愿意承担责任呢。闹了半天,是想多给点东西,让我们把嘴闭上啊。”

“纪昼,我只是希望你能认真考虑。今后我们还要合作,没有必要把关系弄到无法挽回。”

“合作?原来你们还知道有合作这回事啊?”

她仰起脸,笑着反问:

“来之前,是不是觉得六大基地一起出兵,收拾一个无界城还不容易?现在算盘落空了,才想起来跟我谈合作——早干什么去了?!”

“你——”

“你什么你?”

纪昼截住他的话。

“不过是发现现在要付的代价,比你们想象中大,就开始气急败坏了。怎么,来之前,根本没想过自己也会输?”

闻稚抱着药箱走过来,听见这句,脚下停住了。

纪昼看过她肩膀上破损的衣料,又望向入口旁尚未清完的碎砖。

“我们在这里建基地,抢你们什么了?又逼你们做过什么?”

“我们只是想有个自己的家,能自己决定怎么活。不用为了等一支抑制剂,任由你们摆布;也不用哪天被看中了异能,就被拖过去剥离异能,连自己的命运都做不了主!”

闻稚抱着药箱的手慢慢收紧。

秦烈站在她身后,抹过脸上的血,抬起头,盯住中央基地的指挥。

“可是就这样,你们都容不下。”

纪昼握紧通讯器。

“趁我不在,六大基地一起带兵过来,要把无界城毁了。现在打输了,我让你们道歉、赔偿,你们反倒不高兴了?”

“纪昼,这样的声明一旦发出去,六大基地的脸面——”

“那就别要这个脸面了!”

她骤然提高声音,胸口牵得发疼。谢闻岐立即扶住她,她握紧他的手指,仍盯着通讯器。

“你们的脸面,非得靠我们受这个委屈才能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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