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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十四立刻换了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拿袖子蹭了蹭鼻尖,委屈道:“我在四哥院子里快冻成冰坨子了……他一个人带着小格格住后头,前院就剩我孤零零一个,夜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被子怎么都捂不热,冻得我半夜都睡不着……”

小六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卷起手里的书照着他脑袋就敲了一下:“不许议论四哥的私事。”

老十四撇撇嘴,倒也不恼,只把包袱往旁边一扔,自顾自地在屋里转悠起来。

小六又问:“你自个儿的院子还没修好?”

老十四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我和十二哥、十三哥三个人的院子一块儿修,工程大,拖得慢。入冬之后不好动工,和灰砌墙都不便,估摸着要挨到明年开春才能住进去。”

他之前对自个儿的院子可是上心得很,三天两头跑去瞧进度,恨不得亲自上手砌两块砖,可天寒地冻的,匠人们手脚都伸不开,再急也没用。

他说着说着觉得屋里热了起来,便随手解开了前襟的扣子,也不见外,端起六哥桌上的杯子便咕咚咕咚灌了半盏蜜水。

喝完了抹抹嘴,又在屋里东张西望地转了一圈——六哥这院子修得可真用心,四处都埋了烟道,地龙烧得足足的,光是站在这儿就能觉着后背微微出汗,浑身的骨头都舒坦开了。

他心想,皇阿玛就是偏心,还说六哥身子弱才多给了这些好处,明明是心都偏到咯吱窝里了。

不过没关系,回头他也要去磨一磨皇阿玛,非得也要这样的享受不可,才不学四哥那样苦着自己。

小六不动声色地把手里的杂书合上,塞进匣子里,又另取了一本正经书翻开,免得被老十四瞧见不该瞧的东西。

余光瞥见老十四方才用自己的杯子,便朝外头喊了一声李茂,让他重新拿一个干净的来——老十四方才还拿袖子抹鼻涕呢,他可嫌弃得很。

“我让人把后头正房给你收拾出来,”小六眼睛盯着书页,头也不抬地道,“那里面也通了火墙,跟你方才见识的一模一样,你自己睡你的,别来挤我。”

自己一个人占着这张大床多自在,才不要旁边多个人抢被子。

老十四一听,噔噔噔又跑回榻边,急道:“为什么啊六哥?咱俩住一个屋多好,还能省一份炭火呢!”

小六放下书,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一脸坦荡地说:“我怕你尿床啊。”

老十四的脸腾地红了:“我三岁就不尿床了!”

“哟,”小六拖长了调子,“那不就是一年前的事?一年前还尿床,我可不敢放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况且万一你夜里磨牙呢?放屁呢?到时候吵得我睡不好,算谁的?”

老十四被这一连串话说得哑口无言,只觉得又羞又恼,满心的委屈一下子涌了上来。

他原本在永和宫跟着额娘住得好好的,自己不就是调皮了一点点,就被两个哥哥强压着带到阿哥所来。

如今又像是踢皮球似的推来搡去——四哥自己不怕冷牵连到他,六哥又嫌弃他不肯同屋。

他还被说尿床、磨牙、放屁……老十四越想越伤心,鼻子一酸,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大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