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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铮一听,脑袋“嗡”地大了三圈。

那还得了?!

去了六部,天天跟钱粮名册打交道,他还怎么上朝喷人?

怎么攒情绪点?怎么对着一帮贪官拍桌子骂娘?怎么在金殿上死谏、挨板子、涨情绪值?

不行!绝对不行!

这官儿,说破大天也不能换!

沈铮立马一挺腰板,正色道:“陛下!这您就多虑了!臣这个人没什么别的长处,就是脾气差,嘴臭,一天不喷人就浑身刺挠。”

“臣这身本事,不在案牍上,在朝堂上!臣生是御史台的人,死是御史台的鬼,哪儿也不去!”

“陛下要是真觉得臣委屈,那就给臣涨点俸禄,再赏点银子——这比什么都实在!”

老朱被他这副死缠烂打的德行气乐了,笑骂一句:“放你娘的屁!什么大材小用,咱看你是舍不得那张能骂人的嘴!”

沈铮咧嘴一笑,刚想拍胸脯表忠心,老朱话锋猛地一转,笑容收了大半,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行了,说正事。安庆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置?”

这一问,跟往油锅里泼了瓢冷水,“滋啦”一声,炸得沈铮头皮发麻。

安庆?

安庆公主?

沈铮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事儿……不好办啊。

可要是让他娶公主……

那他以后还怎么喷人?还怎么挨板子?还怎么攒情绪值?

驸马不能掌实权,不能参与朝政,每天除了陪公主吃饭睡觉,就是在驸马府里混吃等死。

那他沈铮,跟咸鱼有什么区别?

不行。

绝对不行。

可他这人的脑子,在“不能当驸马”这件事上转得比谁都快。

只见他眼珠子都不带眨一下,脱口而出:

“陛下,臣反正是铁了心要当御史,替您正朝纲、肃贪腐!”

“要不这样——您让安庆嫁进沈家,臣照旧当臣的御史!”

“这么一来,臣是驸马,又不用挂那劳什子虚衔;公主是媳妇,臣也亏待不了她。”

“两全其美,您看如何?”

话音落地,乾清宫死一般地静。

老朱盯着他,眼睛一点一点地瞪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然后——

“砰——!”

老朱抄起龙案上的砚台,照着沈铮脑门就砸了过去。

“兔崽子!你他妈真好意思开这个口!”

“让公主下嫁?让堂堂大明嫡公主,嫁给你一个七品小御史?!”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就你那张嘴,也配让咱闺女倒贴?!”

沈铮一扭头,砚台擦着他耳根飞过去,带起一阵风,“啪”地砸在身后的柱子上。

他眼角一瞥,那方砚台在地上骨碌碌打转,通体漆黑,油光水滑,边角还刻着蟠龙纹,砚池里还蓄着半池墨汁,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松烟香气。

好家伙。

端砚?还是老坑的?

这石质,这雕工,这包浆……

这玩意儿,怕不是值老鼻子银子了。

沈铮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先动了。

他一个箭步窜过去,抄起砚台往怀里一塞,撒腿就往外跑。

“谢陛下赏!”

那速度,比当日在公主面前逃命还快三分。

屁股上的伤都忘了疼了,一瘸一拐的,跑得比兔子还快。

老朱当场傻眼了,指着殿门张了张嘴,愣是没回过神:

“朕……朕让你走了吗?!”

“还有——朕的砚台!兔崽子!把朕的砚台放下——!”

“陛下!这砚台砸着臣了,就当给臣压惊了!改明儿臣再还您一方新的——”

“还你个头!”

老朱的怒吼,吓得殿内宫人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想笑又不敢笑。

【叮!检测到朱元璋情绪剧烈波动……情绪点+88000!】

沈铮抱着砚台一路狂奔,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砚台,真他娘的值钱啊。

五百两!

他一年的俸禄,才九十石米,折成银子,不过三四十两。

这一方砚台,抵他十几年的俸禄!

血赚!

赚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