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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庆把心一横,索性破罐子破摔:“是!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

“他铁骨铮铮,为民请命,敢犯颜直谏,敢挨五十廷杖不吭声——这样的男人,我喜欢他有错吗?!”

“倒是父皇您!他为了大明的纲纪、天下的百姓,连命都不要了,您却把他关在诏狱里,任人往他身上泼脏水!您对得起他吗?!”

朱元璋被怼得一愣,随即气得胡子直翘:“你——!一个未出阁的公主,当众说喜欢外男,你还要不要脸了?!”

“脸能当饭吃吗?”安庆一跺脚,眼泪都快出来了,“沈铮都快被人整死了,我还要脸干什么?!”

“父皇,我今天把话撂这儿——您要是不放沈铮出来、不给他洗清冤屈,我就天天来乾清宫闹!”

“还有,外头那些流言您最好赶紧查清楚,沈铮的名声要是真毁了,我跟您没完!”

说完,她甩袖就走。

走到殿门口又回头瞪了朱元璋一眼:“您最好快点!沈铮身上还有伤,诏狱那种地方,他待不住!”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乾清宫里,朱元璋气得胸口起伏,半天说不出话。

朱标忍了半天,到底“噗嗤”笑出了声。

朱元璋瞪他:“你笑什么?!”

朱标忙收起笑容,干咳一声:“没……没什么。父皇,安庆也是真心喜欢沈铮,您别往心里去!”

朱元璋没好气道:“喜欢?朕看她是被那小子迷了心窍!一个未出阁的公主,为了个外男闯宫干政,跟朕吵架——这像什么话!”

朱标没接话,心里却想:沈铮这小子,挨了五十廷杖、进了诏狱、名声还被人搞臭,公主照样死心塌地,这等魅力,佩服佩服。

朱元璋气了半天,总算平复些。

他坐回龙椅,揉着太阳穴,沉声道:“标儿,流言的事,你查到什么了?”

朱标敛容道:“儿臣推测,散播流言的源头,应是朱桓、朱六九父子。背后推波助澜的,有六部的人、宫里的太监,还有几个皇亲国戚。”

朱元璋听到“朱六九父子”,眼神骤冷,拳头攥得咯咯响,指节白得发青:“好,真是好得很!朕还在给你们父子擦屁股,你们倒敢冒出头来作妖!”

那声音不大,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刺骨寒意。

朱标大气不敢喘。

他知道,父皇这次,是真动了杀心。

朱桓父子,怕是要自取灭亡了。

朱元璋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传旨——命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法司联合会审沈铮受贿一案!”

“朕倒要看看,这案子到底是真是假!朕要让天下人都看看,朕朱元璋,到底是不是个不分青红皂白、包庇皇亲的昏君!”

朱标躬身应下,心里暗暗松气。

三法司会审,意味着案子不再由父皇一人说了算,而是要公开摆到台面上。

朱桓父子再想暗中做手脚,就难了。

沈铮的冤屈,也有了洗刷的机会。

这步棋,父皇走得妙。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望着殿外,沉默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标儿,你说……朕是不是真老了?”

朱标一愣:“父皇何出此言?”

朱元璋摇头:“从前朕觉得,皇权在手,天下尽在掌握。可现在,一个朱桓,朕下不去手;一个沈铮,朕护不住;连自己的闺女,都管不住了。朕这个皇帝,当得是不是挺失败?”

朱标沉默片刻,轻声道:“父皇,沈铮有句话说得对——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王法者,非一姓之王法。朱桓犯了法,就该受罚!若因他是皇亲便网开一面,天下人会怎么看?”

朱元璋闭上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朕知道了。”

“等三法司会审结束,朕就……处理朱桓。”

朱标点头。

他知道,父皇终于想通了。

沈铮这一波死谏,没有白费。

只是……想起安庆方才急红眼的样子,再想想父皇最后那句“三法司联合会审”,朱标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

这事儿闹到最后,说不定还真能成一段佳话。

就是不知沈铮那小子从诏狱里出来,知道公主为了他跟父皇大吵一架,父皇又为他搞了个三法司会审,会是什么表情。

想想,还挺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