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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敢为总司令拼光自己的家底。

韩光第心底一片冰凉。

他麾下17旅官兵自开战以来无一人后退,硬生生扛住毛军两轮重火力冲锋。

如今却要因为高层的私心内斗,陷入孤军死战的绝境。

片刻后,韩光第压下所有负面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硬。

“电告各部,全线死守,寸土不让!”

“告诉他们,我们的援兵……已经在路上。”

说出这句谎话时,韩光第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他看向王景阳,眼底深处似乎还有一丝希望。

“给总司令部发绝密电,扎赉诺尔危在旦夕,万部逡巡不至,职部决心与阵地共存亡。”

“然为全局计,恳请总司令令西线总指挥胡毓坤将军,速出博克图,我部或有一线生机。”

话虽如此,韩光第心底却早已生出不祥的预感。

他深知官场倾轧,从来凉薄无情,前线将士的鲜血,在高层的利益权衡面前,往往轻如草芥。

参谋长应声领命,转身奔赴通讯室,背影满是沉重。

此时的扎赉诺尔前沿阵地,早已沦为人间炼狱。

林选青的14团防线千疮百孔,战壕被毛军重炮与战机炸得坑坑洼洼,原本规整的工事几乎被夷为平地。

坍塌的壕沟里填满了泥土、碎石,还有残破的军衣与尸体。

血水顺着壕沟缝隙蔓延,在低洼处积成暗红的血洼,每一步都踏着血肉与尸骨。

“团座,三连那边被突破了。”一个满脸黑灰的传令兵冲进团指挥部。

林选青刚用绷带草草缠住左臂的伤口,血还在渗。

“警卫排,跟老子上,把口子堵住。”

林选青抓起一把上了刺刀的辽十三式步枪就往外冲。

刚冲出掩蔽部,热浪和声浪就扑面砸来。

视线里全是晃动的人影、闪烁的刺刀寒光、喷射的火舌和爆炸的烟团。

坦克碾出的缺口处,双方士兵绞杀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一个东北军士兵刚用枪托砸倒一个毛熊士兵,另一枝莫辛纳甘步枪细长的四棱刺刀就捅了过来。

刺刀从肋下扎进去,刀尖从后背透出。

士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手还徒劳地想去抓对方的衣服。

“我操你姥姥!”林选青红着眼珠子冲过去,抬手一枪撂倒那个毛子,来不及拉栓退壳,直接挺着刺刀撞进混战的人群。

“弟兄们,跟狗日的毛子拼了,身后就是家园,我们绝不能退!”

他嘶吼着,声音劈裂在爆炸声里。

一个高大的毛子兵嚎叫着扑来,林选青侧身让过劈来的工兵铲,刺刀顺势扎进对方小腹,狠狠一拧。

温热的血喷了他一手一脸。

战壕左翼的机枪阵地上,班长赵老栓死死按着辽十三式风冷重机枪的握把,虎口被后坐力震得发麻。

满脸硝烟黑得看不清五官,只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

他是黑龙江本地正兵(老兵),打了三年边防仗,此刻看着密密麻麻压上来的毛熊步兵,咬牙嘶吼。

“压稳弹道,别让他们贴壕,这帮毛子不怕死,咱们更不能怂!”

副手半跪在泥泞血水里,双手飞快更换250发帆布弹带,手指已经被弹壳烫得起泡。

“班长(当时叫棚目),弹带只剩最后三条了。”

“短点射,三发一扣,省着打。”赵老栓吼着调整射击节奏,放弃泼水连射,精准点射放倒冲在最前的毛熊冲锋兵,硬生生用稀疏弹雨压住这一面的推进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