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王村长,你这算盘打得我在村口都听见了,就这么急着结案睡大觉?”

一直站在角落里整理药箱的辛建白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带着老医生的严谨和不容置疑。

“她绝对不可能是自杀!”

辛建白走上前,伸出右手比划了一下按压的动作,给村长科普基本的医学常识。

“死者是被人用旧枕头闷住口鼻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

“从生理学角度来说,人是不可能用枕头把自己闷死的。”

“当口鼻被堵住,血液里的氧气迅速下降,二氧化碳浓度升高,人的大脑皮层会产生极其强烈的求生本能,身体会不受控制地剧烈挣扎。”

“退一万步讲,就算她意志力惊人,硬撑着不松手,等缺氧达到一定程度,人会先陷入昏迷,全身肌肉瞬间松弛,双手自然垂落,枕头一滑开,自主呼吸就会立刻恢复。”

“更何况,哪有自杀的人,把自己闷死在炕上之后,还能爬起来把枕头藏得无影无踪,再脚不沾泥地飘到两里地外的沙河滩上,给自己脸上盖张黄表纸?”

辛建白这一套有理有据的医学分析砸下来,把村长老王说得老脸通红,讪讪地缩了缩脖子。

“我这不是不懂医道嘛,辛大夫您别见怪。”

楚灼看着辛建白,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看看,这就是专业的力量,在硬核科学面前,一切牛鬼蛇神和和稀泥的猜测都得靠边站。

“所以,真相只有一个。”

楚灼站起身,总结道。

“陈桂英是在家里被人用枕头闷死的,凶手在作案后,无意中发现了陈桂英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纸童或纸条,于是灵机一动,将计就计,把尸体和纸童一起运到河滩上,伪造了‘纸人索命’的现场。”

“凶手这么做,一方面是为了制造恐慌,另一方面,很可能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作案动机,或者是掩盖他和死者之间的真实关系。”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派出去走访周边邻居的侦查员小赵,气喘吁吁地跑进了正屋,额头上全是汗。

“暨队,有重要情况!”

暨昭然猛地站起身:“说!”

小赵咽了口唾沫,翻开手里的工作手册,语速飞快地汇报。

“刚才天快亮了,后街有几户早起拾粪、挖野菜的老乡醒了,我们挨家挨户问了一圈。”

“住在陈桂英家斜后方的李大娘反映,昨天早上五点半左右,天刚蒙蒙亮,她出门倒尿盆的时候,看见陈桂英的孙子陈宝根从这院子里冲出来!”

“当时两个人在院子里吵得特别凶,陈宝根走的时候是直接一脚把木头院门踹开的,动静大得把门框上的白灯笼都震掉了,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老绝户、留着钱带进棺材里当纸烧吧’,两个人明显是不欢而散!”

此话一出,屋子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楚灼猛地转过头,看向旁边的村长老王和门外探头探脑的马大壮,眼神变得有些微妙。

“等等,孙子?”

“刚才在大队部做笔录的时候,马大壮同志不是信誓旦旦地说,陈大娘一辈子没嫁人、无儿无女吗?”

“这大变活人呢,哪冒出来的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