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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山川水脉,供养的是生于此地的人。受朕敕命者,只在授定的地方、时限与事务内行权。授符须验承载,撤符须有据,受灾时先救命,事后受审。”

他指向新约中几行重墨。

不得以敕命搜拘民魂,不得强索香火,不得因百姓不祭不拜而断粮断水。官符限依当地母阵使用,执符者仍须具备相应修为,不能借一纸任命逼凡人承受法则。

每一处权柄的授予、变更、停用,都须两界留底,地方可以查阅。

韩无邪坐在席间,忽然问:“若有一日,人皇亲自下了违约之令呢?”

满厅骤静。

陈木看了他一眼,缓缓道:“守阵之人有权封台,官署有权驳回。奉旨,也不能免去害人的罪。”

“可世人惧你。”

“所以先从朕做起。”

陈木抬手,一道金光从天府落入敕命册,与各地现有授印逐一相应。他把调用母阵的限额、期限与用途定入印路,掌符者越界,母阵便拒绝继续供给。

修改这些限定,须先停用旧印,公开改令,重新验阵。不能在无人知晓时,悄悄把救灾的符变成收取生魂的锁。

样印当场在一座小型母阵中试过。依令引水,阵纹便亮;越过所准水道,灵力随即止住。此后仍须由阵师逐地勘验,再替换正式印路,不能拿着这枚样符便号称通行天下。

一个曾在北渠做过工的老人看了两遍,才低声问,原来的工钱副册还留不留。

“留。”陈木答,“术法管术法,人的账,仍要让人看得懂。”

玉玺落下时,金丹微微一震。

他主动舍去了随意调用各地公阵的一部分便利,天府周天却愈发稳定。

“朕仍有一身修为,一柄剑。世上也没有一纸律令能自己长出手,拦住所有恶人。”

陈木看向阶下众人。

“这份约能守多久,要看以后的人敢不敢照它办。今日朕先准你们说不,往后也别把这句话忘了。”

关于皇位与序列的关系,也在这一日写明。

大虞的继位、辅政与君位暂缺时的处置,另依国法,不因谁是陈木的子嗣,便自动获得敕山封河之权。道盟的军政财赋同样照常运转,不能因他闭关便一齐停摆。

忠烈抚恤的账册分存两界,公积财源独立核验。碑可以修,阵可以换,遗属的俸禄不因一块石头损毁而消失。

旧案也各自落了判词。

裴玄镜因供述与协助破局获免死,终身禁居受管,不复旧权;陆成放船救人之功与旧罪分别核过,服毕所判劳役后准为民户,其妹不受牵连。

裁决送出,文书便回到各自官署,不再堆在陈木的寝案上。

数日后,陈木从上界回程,恰赶上门户当日检修。

守门军士满头是汗,想临时请开。

陈木看了看卸开的铜槽,抬手止住。

“按你们的时辰来。”

他坐回石阶,等了两个时辰。

一名过门寻亲的老者坐在旁边,把半块热饼分给他。两人说了会儿沿海的天气,直到开门钟响,才各自收好行囊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