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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用的啊……”刘彻感叹。

他就这样看着面前的人与牛耕完了一亩地。

牛都没怎么喘,人的胳膊也还能抬。

地里是一道一道深沟,翻起来的碎土被推向旁边,一步到位,后面就不用全家再拿锄头费劲收拾了。

如果说之前的犁是要人去伺候的,现在更改之后,显然就变成了犁是用来伺候人的东西。

刘彻并非不食人间烟火的蠢货,他清楚地知道,农耕才是一切的根本。

如果没有收成,没有粮食,就什么都没有了。

所以他才更加深深明白,这样的犁,能给天下的农事带来多大的改变。

一户养一头牛是很难做到的事,可是如果让人力耕地的效率勘勘追得上牛耕的效率,即便略有次之,这和一户养一头牛又能有多大区别?

更何况,如今牛耕的效率又进一步提升了。

相较于以往,每家每户能多耕多少地?能耕好多少地?能多出多少富余的人力?

今年春耕替换用具已经来不及铺开了,但收获之后的秋耕可以上场使用一批,今年加紧赶工制造一年的新犁,来年的春耕更会大大利于……

刘彻内心掐死了纵容太子收拢幼弟的想法。

太子身后已经有卫霍代表的军功利益团体。

倘若再多出一个农界的巨大助力,加在一起,这还能了得。

刘彻心中为难。

嘉,太棘手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孩子还小,也不懂太多勾心斗角,能慢慢养好性子。

可年龄正好也是让人忧虑的地方。年幼尚且如此,将来又当如何。

“……你是怎么想到的?他们怎么就想不到呢。”刘彻真想到他的脑中看一看,叹道。

为什么偏偏是你做出了这个?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刘嘉本来想说:想不到是因为不在乎。

因为不在乎,所以不会把问题视为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更不会在这方面投入脑力、精力,尝试应当如何解决。

刘嘉知道大家都在乎农耕,但他们在乎的是收成,不是人,只要最后还能种出粮食收上税,就没必要过多思考其他问题。

反正农具都能凑合着用,至于到底好不好用,谁管这个。

不过鉴于成品刚出来,刘嘉心情正好,他就不用这种攻击性较强的说法,选择情商更高的委婉回答:

“您是怎么想到要进攻匈奴的,又是怎么想到要改铸五铢钱的?”

刘彻闻言哈哈大笑。

他不再询问了。答案就在心中,这还有什么询问的意义呢?能想到某些问题的就只有某些特定的人。

否则如何能称之为特别,如何能让世人另眼相待。

刘彻笑完,问:“这犁你起了名字吗?”

原本改的算筹大体没变,用的时候称长筹短筹就混过去了。

但是新犁的外形已经大大不同,总不能与原版分别称为“大犁”和“小犁”吧?

是叫淮南犁?还是、

刘嘉说:“叫它‘宜犁’吧。”

便宜的宜。

适宜的宜。

刘彻一琢磨,原本心里拟定的那些就都忘了,不禁背手笑道:“这是个好名字。‘宜犁’宜犁啊……”

农事当兴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