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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信息量太大,这个时间点丢出来,只会让局面更乱。

她只给了巴什需要知道的那一块:时间不够了。

“常备军超十万。”她说出这个数字的时候,故意盯着巴什的脸。

铜山伯爵的表情没有太大波澜,但他搁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睡袍的衣摆。

搁在旁边的那杯助眠的草药酒已经凉透了,琥珀色的液面映着摇晃的烛光。

“十万?”

巴什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声调没升,语速放慢了。

“白马领什么时候养得起十万常备军?安德鲁的税入撑不住这个数。”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不是困的。是在算。

铜山伯爵在北境做了三十年的领主,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伯爵领的财政极限。

白马领的土地确实肥沃,但肥沃到能养十万常备军?

不可能。

“所以他不只是在吃自己的税。”塞西莉亚只说了这一句。

这句话够了。巴什是个聪明人,剩下的他自己会补全。

一个伯爵养不起十万兵,那要么有人在暗中输血,要么他在用某种不正常的手段压缩成本。

无论哪种,都指向同一个结论——

安德鲁背后站着的东西,比一个叛逆的伯爵要大得多。

巴什沉默了大概五秒。

这五秒里,塞西莉亚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算账。不是算安德鲁的账,是算自己的账。

出多少兵,冒多大风险,战后能捞多少好处。

这是贵族的本能,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但他同时也在算另一笔账:如果白马领倒向了某种不可名状的力量,作为邻居的铜山领,会是什么下场。

“明天上午。所有能拉出来的兵,全部拉出来,能做到吧。”塞西莉亚没给他犹豫的余地。

“行。”

一个字。干脆到几乎不像是一个习惯斤斤计较的铁公鸡该有的反应。

但塞西莉亚懂。

这不是慷慨,这是恐惧。

巴什闻到了危险的味道。一个能暗中供养十万大军的势力,如果得了手,下一个吃掉的就是铜山领。

唇亡齿寒。

这四个字不需要谁来教他。

“我去安排。”

巴什站起来,叫侍从进来取铠甲。

五十多岁的人了,动作利索得不像他那个吨位。

啤酒肚在睡袍下面晃了一下,但两条腿迈出去的步子又稳又快,像头被惊醒的老熊。

塞西莉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内室门后,转身离开。

走廊里,她的脚步声清脆而急促地回荡在空无一人的石壁之间。

两封信,三个人,已经全部安排下去了。

现在她能做的只有等。

等天亮。

等兵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