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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锋千夫长博尔赫第一个冲过甬道。加尔罗麾下有名的猛将,以胆大著称。

他甚至没让部下先行试探,一边冲一边朝身后吼:“粮仓归我!谁抢跟谁急!”

身后叛军蜂拥而入。有人抢军械,有人爬城头扯下北境旗帜,换上巨鹰烈火战旗。

一万。一万五。

他们沿主街向城内扩散,像水灌进干裂的河床。粮仓、军械库、马厩,每一处都有人抢先冲进去。

城头一名骑士挥动火把,向后方连晃三次。

“铁堡已破!”

信号传出去不到十息。

城下排水道。黑暗。

一双浑浊的老眼盯着手里的火折子。

约定的钟声还没响。

他数着心跳。

头顶是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奔跑声,震得灰尘往下落。有人大笑,有人吆喝“这边有酒”。

一百一十八。

一百一十九。

一百二十。

一百二十——

钟楼方向,一声沉闷的铜响。

延迟绳烧断了。

老兵深吸一口气。排水道里的空气又冷又潮,铁锈味。

他没想太多。

只是忽然记起,自家院子里那棵槐树今年还没剪枝。

火折子吹燃,按进引线。

嘶——

火星钻进黑暗。

...

军械库先炸。

三层石楼从中间胀开,碎石与铁片扇形喷射。正在搬弩箭的叛军士兵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被冲击波拍进墙壁。

紧接着,粮仓。马厩。城门甬道。

爆炸沿着铁堡主干街道和关键节点依次炸开,间隔不超过三息。火光连成片,将夜空映成白昼。

博尔赫在第二轮爆炸中被掀飞。铁甲挡住了碎片,但粮仓屋顶整个塌下来。

数千斤石梁砸落,他靠着强劲的斗气铠甲扛住了。

但他看见了,是自己刚亲手插上城头的巨鹰战旗,被火焰吞噬。

叛军法师团试图撑起防护盾。

慢了。

精神力感应不到炼金炸弹,那玩意没有魔力波动。

在法师的感知里,它和脚下的石头、头顶的木梁没有任何区别。没有元素聚合的前兆,没有法阵激活的灵光。什么都没有。

等火光入瞳,冲击波已到。

三名中阶法师的护盾撑了不到两息便碎裂。冲击波太密、太快、方向太多,单点防御承受不住全方位物理打击。

城内阵形崩散。

受惊的战马在燃烧的街道上狂奔践踏。断肢与碎石堵死巷口,浓烟灌满每一条逃生通道。有人喊伏兵,有人喊魔法攻击。

都喊错了。

只有火药。

血族反应最快。暗影术裹住几名高阶军官,拖着他们朝城墙上方掠去。

但赫克托把爆炸点设在了十字路口和马厩。

西侧主街在他们飞掠到一半时轰然炸开,紧接着干草棚引燃,火墙切断所有低空通道。暗影术在四面八方的火光中扭曲、碎裂,维持不住形体。

铁堡内部,变成了一座巨大的焚化炉。

涌进来的两万多叛军,能活着爬出城门的,不超过三千。

...

铁堡西侧。密林高地。

赫克托骑在马上。身后八万四千名轻骑无声列阵。

他们看着铁堡被火光吞没。

爆炸的闷响隔着三里地仍能感受到地面颤动。战马不安地刨蹄,被骑手勒住缰绳,没有嘶鸣。火光映在每一张脸上,忽明忽暗。

副官握缰的手在抖。

赫克托盯着爆炸的覆盖范围。目光平静。像在确认一笔买卖的收益是否达到预期。

沉默很久。

“莱恩那小子卖给塞西莉亚的东西。”他终于开口,语气像在评价一批军马的成色,“确实值那个价。”

副官的手还在抖。但赫克托已经收回了视线。

“全军调头。目标:叛军后方辎重线。”

他拉转马头,八万四千人的呼吸在夜风里几乎不可闻。

“他们有八十万张嘴。”赫克托的声音不高,但寂静中每个字都清晰,“我们不杀人。烧粮、断桥、截斥候、毁马料。”

他顿了一下。

“让加尔罗知道,北境的冬天不只有雪。”

八万轻骑在夜色中无声转向,消失在密林深处。

身后,铁堡的火光烧了整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