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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东边,一片荒废的菜地。

地里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几棵歪脖子树孤零零地立着。

钟玄蹲在田埂上,一只手缠着绷带吊在胸前,另一只手夹着烟,往地里弹了弹烟灰,笑得满脸褶子。

小刘和小张蹲在他旁边,一人叼着根烟,满脸得意。

“哈哈哈哈!”

钟玄笑出声来,指着远处还在冒烟的林家方向。

“那小子,敢打我钟玄?老子把他房子点了!他哪怕知道是我点的,他有证据吗?”

小刘竖起大拇指:“钟哥牛逼!”

小张跟着拍马屁:“钟哥这招高啊,房子一烧,那小子不得乖乖听话?”

钟玄吐了口烟,眯起眼睛。

“你们懂什么?”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

“这地年底就要拆迁,他们那破房子,少说能赔几十万!几十万啊!老子能让他舒舒服服拿走?”

小刘眼睛一亮:“所以钟哥烧他房子……”

钟玄一拍大腿,“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房子要是损坏,就得赔钱!他房子没了,拆迁款就得先赔给咱们!那小子想赖账?老子让他一分钱拿不到!”

小张竖起两根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小刘也跟着起哄:“那小子不是能打吗?有本事他把拆迁办也打了去!”

“哈哈哈哈!”

三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钟玄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行了,回去吃个早饭,再去找那小子签字。这会儿他估计正哭呢,哈哈哈哈……”

“我让你们走了吗?”

他刚迈出一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很冷,很淡。

钟玄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他猛地回过头。

一个人影站在田埂尽头。

旧衣服,破挎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刀子。

林缺。

钟玄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小刘和小张也看见林缺了,两人脸色唰地白了,腿都软了。

“你……你……”

钟玄指着林缺,手指发抖。

他不是应该在救火吗?怎么找到这儿来了?

林缺一步一步走过来。

脚步很慢,很稳,踩在枯草上,沙沙作响。

钟玄往后退,退了两步,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林、林兄弟,有话好好说……”

林缺没说话。

只是看着他。

那眼神,像在看一个死人。

钟玄浑身发冷,脑子里飞快地转。

怕什么?

他凭什么怕?

自己只是放火,又没杀人,他能把自己怎么样?

再说了,他又没证据!

想到这里,钟玄腰板硬了几分,挤出笑来。

“林兄弟,你这是干嘛?大清早的,有什么事……”

林缺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火是你放的?”

钟玄笑容一僵,然后摆手。

“火?什么火?我不知道啊!林兄弟你可别冤枉好人,我一直在这儿蹲着,哪都没去!”

小刘小张拼命点头。

“对对对,我们一直在这儿!”

“钟哥手都断了,怎么放火?你可别乱说!”

林缺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是吗?”

他抬起手,指了指钟玄的鞋。

钟玄低头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鞋面上,沾着黑灰。

还有几片没烧尽的纸屑。

林缺看着他,声音很轻。

“你蹲的地方,离我家三百米。风往这边吹,烟往这边飘。你鞋上的灰,是新的。”

钟玄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了。

他往后退了一步。

又退一步。

林缺往前走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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