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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剑意和周平截然相反,没有咄咄逼人的压迫,似长风横穿万重山川,流云漫过旷野长空,坦荡浩然,自在逍遥。

“来吧。”

之前所有新兵上场,都是周平静待对方先手。

而这一次,是却是他先手。

周平身形骤然前冲,木剑裹挟山岳般沉猛的威势当头劈落!

剑光厚重,力道沉如山岳,没有花哨变招,一剑便是一往无前。

祝如愿脚步轻盈滑出,身形如云絮随风飘转,不硬接这一记重劈。

木剑斜斜撩起,精准贴上对方的剑脊侧面,顺着劈斩的力道向外一带,巧妙卸去大半力道。

铮——!

两柄木剑相撞,清亮刺耳的剑鸣炸开,和之前木筷格挡时沉闷的声响截然不同。

一刚一逸两股剑意猛烈碰撞、对冲,一圈清晰可见的气浪向外席卷开来,吹得两人碎发向后扬去。

周平剑路一变,连环攻势接踵而至,招招大开大合,霸道凌厉,每一剑都锁定她的进退路线,封死她躲闪的空间。

可祝如愿的剑不受定式束缚,逍遥剑意随心流转。不执着于硬碰硬的胜负,辗转腾挪之间,木剑起落随心。

每一次险到极致的关头,她总能精准捕捉到周平招式里转瞬即逝的缝隙,一剑卡入,四两拨千斤,化开他的猛攻。

几招快到极致的交错过后,祝如愿心底那股怪异的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她一边挥剑格挡,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太奇怪了。

她明明是第一次和他交手,为什么会对他的剑路这么熟悉?

他起剑时手腕微沉的习惯,变招前那一瞬极短的停顿,收势时力道流转的节奏......这一切,她好像早有预料,甚至都来不及在脑中思索判断,潜意识里就已经做出了应对的行动。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无数个朝朝暮暮,他们也曾这样持剑相对,剑鸣此起彼伏,你来我往,一遍遍地对练,不知重复了多少次。

所以才彼此熟稔对方每一处招式的习惯,清楚对方剑招之下的化解方式、

这本该是无比亲近的关系,可现在的她,又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恍惚之间,无数模糊的碎片在脑海一闪而过,抓不住,也看不真切,佛有一层厚重的帷幕,死死隔开了她和那段遗失的过往。

祝如愿试着用力往深处回想更多,身体却感到一股说不出的沉滞感,连意识都跟着钝了下去。

她咬了咬牙,把那股从把心底汹涌翻涌的烦躁与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该死。

高天原是吧?须佐之男是吧?

给我洗干净脖子等着!

就在这时,伴随着木剑一次次相撞的铮鸣,在两股剑意一次又一次的碰撞中,异变悄然而生。

几番硬碰之后,本该相互角力、碰撞之后便各自弹开的两股力量,这一回却没有即刻分开。

那如云如风的逍遥剑意,顺着两剑相接的交点探伸出去,丝丝缕缕,如同绵软流云缠上炽烈的罡风。

不过一瞬,周平的剑意本能生出的排斥感,便消散不见。

一缕柔意缠住一分刚劲,一圈又一圈,层层交错缠绕。

周平凌厉沉厚的剑意也收敛了向外冲撞的锋芒,微微向内收拢,任由祝如愿的剑意缠绕。

两股力量彼此回旋拧绞,原本清晰分明的边界,一点点消融模糊。

一刚一柔,本是截然不同、理应相克对抗的两股剑意,此刻竟实实在在地相融在了一处。

两股剑意不再仅仅纠缠于两柄木剑相抵的狭小间隙,它们顺着剑锋向上翻涌,直冲两人对峙的上空。

演武场四周骤然狂风大作,地面的碎石尘土被猛地卷向半空,草木枝叶被狂风撕扯得哗哗作响。

两股力量彼此回旋、咬合、堆叠......转瞬之间,一个巨大的剑气旋涡就在头顶成型。

祝如愿一怔,连同手中的动作都停滞了。

怎么会这样?

截然相对的剑意交手,最多只能互相抵消、互相压制,怎么会融合在一起?

除非——

这不是今天才发生的偶然。

在被祝如愿遗忘的从前,她的剑意,早就不止一次和他的剑意这般缠绕、相融过。

原来,她的剑意,一直都没有忘却彼此。

先前祝如愿与周平之间隔着悬殊的境界差,每一次承载他的剑意对敌,都是在勉强,靠着意志硬扛那股不属于自己的磅礴力量。

但她当前是克莱因境巅峰,已经无限地接近人类天花板,离他的高度只差一道心关。

两道剑意已经不再是一强一弱地勉强凑合,而是真正地对等、真正地彼此承托。

金芒和银辉在高空盘旋绞缠,越转越快,巨大的剑气旋涡疯狂吞纳天地间的气流,狂风呼啸着席卷整座演武场。

转瞬之间,一柄横贯长空的巨剑虚影自漩涡之中缓缓成型。

剑身横亘在整片天幕之上,一大片天光被遮掩,大地骤然陷入一片明暗交错的昏沉。

巨剑还在一点点凝实,剑身上流转的金银光纹噼啪作响,山海倾覆般的威压铺天盖地。

这一剑要是真落下来,别说整个集训营,恐怕整个沧南都得夷为平地!

远处的袁罡整个人都看呆了,下一秒猛然惊醒,大惊失色。

他放声高喊,声音穿透呼啸的狂风:

“快住手!”

“你们俩!快把那东西撤了!集训营不想要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