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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他的目光往我这边扫了眼,却只是微微一顿,便云淡风轻地转向别处。

我再度低下头。

中途,我找借口说小解,出去一趟。

围绕着殿宇转了一圈,终于在偏门处,找到了立在檐下的卫昭。

我急步向他走过去。

“卫大人。”

卫昭转头,向我颔首示意:“江姑娘。”

“我想见太子,”我意识到不能再这样称呼,改口说,“劳驾卫大人帮我传个话,我想见新帝一面。”

卫昭目光复杂。

“江姑娘,新帝说了,往后你的消息不必再汇报。”

那日我的拒绝,我出口便是要太子妃之位,竟然让他排斥到了这等地步。

在他看来,我这样命比草贱的人竟敢心比天高,实在贪得无厌了。

我说:“当日所言,我是有苦衷的,我想面见新帝解释给他听。”

卫昭摇摇头。

“新帝不会见你,缘由有二。不只是你的原因。若有什么解释或要紧事,你转告给我,我必定一五一十告知新帝。”

他是萧景初信得过的属下,对萧景初忠心耿耿。

有些话告知他,也是但说无妨的。

我没再遮掩,坦言道:“我有孕了,是新帝的。”

卫昭微微一愣。

他随即说:“你一直在孟小将军身边,怎么就能确定是新帝的?”

“我确定,”我着急之下,面红耳赤地说,“我跟孟小将军没有……所以一旦怀孕的事东窗事发,我会没命的,他不会放过我。”

卫昭满脸警惕。

“江姑娘,新帝的第一个孩子,固然贵不可言,可你怎么敢说自己跟孟小将军之间清清白白?这话我不会信,新帝也不会信。”

言下之意,我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当皇子,敢撒这种弥天大谎。

我竭力叫自己平静,不能乱了方寸。

“皇室自有验血脉的法子,是不是?等我生下来一验便是。”

“有,但那个法子要祭台问天,会兴师动众,没有几个皇帝愿意去验,无论是或不是,这一笔落在史书之上,都是个笑话。”

卫昭接着说:“故而这种存疑的血脉,皇室不会允许存活。江姑娘,你想到新帝身边来,这一胎必须舍弃,你要从始至终,都在新帝身边,这样孕育的孩子,才是皇嗣。”

我脑中轰得一声。

所以哪怕上回萧景初问我之时,我选择留在东宫,也逃不过堕胎的命。

因为血脉存疑。

仿佛有根锥子扎进了胸口,狠狠搅了一圈,剧痛使我直不起腰。

“既然怀上了会被怀疑,”我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那个时候,他为什么要同我春风一度?”

卫昭深深叹口气,别过脸。

“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是继续留在孟小将军身边,为他诞下子嗣。这个孩子出生之日,新帝也必备上厚礼来恭贺。”

“至于……你来找我说的这些话,我就不转告新帝了。新帝不会信,反而会认为你其心可居。”

我无意识地点头。

却不是赞成他说的话。

这个孩子对皇室来说血脉存疑,可对于孟家来说,却很稳妥,按怀上的时日来看,那阵子我除了在天牢,便是在孟闻舟身边。

但凡我跟孟闻舟真的有过,孟闻舟也会深信不疑的。

可是,我根本不可能怀上孟闻舟的孩子,孟闻舟也心知肚明。

他们风花雪月,消遣作乐,无妨我性命祭天。

我退后一步,把嘴里的苦涩咽下去。

“是我冒失了,愿新帝鸿祚绵长,皇胤蕃昌,麟趾呈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