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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夫妇被软禁,谢禹知道自己再无翻身之日,或许会寻死路。”

孟书宜说:“皇帝哥哥不是那种残暴无度的皇帝,许多从前忠于先帝的老臣,他也容得,没有一味排外,谢禹未必就没有翻身之地啊。”

萧景初确实很大度。

皇权更迭,哪怕之前的先帝再窝囊无为,依然有位忠于他的老臣,在早朝时候激昂陈词,大声唾骂新帝不孝杀父,不义杀君,还以“驾崩”二字掩饰了去。

那架势,恨不得以死明志,来抵抗逼宫篡位的新帝。

孟闻舟拔出剑,要当朝把他宰了,被萧景初制止。

萧景初当着一众臣子面,平静相问:“皇权与社稷,孰轻孰重。”

老臣说:“自然社稷为重。”

萧景初接着说:“忠孝三字,是千秋万载称颂的风骨,但若愚忠,将无良臣以死明鉴,若愚孝,则无孝子以礼匡亲。故而朕以为,君有失,臣当谏,君有过,子当争。”

他亲手将老臣扶起,说:“十年前奸佞当道,你四处奔波,为先帝游说各位藩王,五年前湘地旱灾,你捐银一万两,两年前先帝要斩御史大夫,也是你以死相谏,朕都记着。”

最后,萧景初说:“父皇驾崩,爱卿心中难免悲痛,朕允你告假三日,再为社稷效力。”

三日后,这位老臣对新帝俯首称臣,喊陛下万岁。

车厢里安静下来。

我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萧景初面对我痛哭流涕,无动于衷的那张沉静到冷漠的脸。

一会儿又是孟闻舟,那双恨不得将我拆骨入腹的眼睛。

我胡思乱想着,孟书宜忽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对着我小腹跃跃欲试。

“我摸摸肚子,行吗?”

我还没答话,她的手已经轻轻搭了上来,掌心温热,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暖意。

车帘被掀开。

萧景初的目光向车厢内望来,云开雪霁一般。

孟书宜见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只当他是困惑这儿还多出个人,解释道:“我胆子小,身边总得有个人陪,皇帝哥哥不介意吧?”

萧景初坐进马车里,锦袍上金线绣的纹路在夜明珠照耀下泛着冷光。

他坐正中,孟书宜和我坐在一侧。

“这好像是你哥的妾室。”

“啊,对。”

孟书宜有点意外,明明我都穿了身侍女服,怎么皇帝还记得这么清。不过也正常,皇帝哥哥向来过目不忘。

她又解释:“我哥醉酒了爱打女人,所以特地把她带出来,等明日我哥酒醒了再送回去。”

这理由也能说通。

萧景初挑眉:“你哥打女人?”

“是啊,打起人来没轻没重的,跟疯狗似的,拉也拉不中。这要是出了人命多吓人,万一把江桃打死了,他事后指定又懊悔。”

孟书宜说得很夸张,后来还补了句:“我哥还差点打了我呢。”

萧景初笑说:“他敢打你?”

“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我见他都害怕了,皇帝哥哥,你下回帮忙劝着点,他脾气这么差,总要有个人治治吧。”孟书宜说。

萧景初沉默半晌,问:“他经常对江桃动手?”

他这一声,声量压得有些轻,孟书宜险些没听清。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