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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皇干瘪的手指捏着复印件。

红衣主教克莱门特看着纸张上“原血赐福”四个字,脸颊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

“冕下!”克莱门特抬高音量,甚至带上了几分痛心疾首的味道。

“这是异端的狂言!是恶魔抛出的诱饵!”

克莱门特胸口剧烈起伏,伸手去抓那份复印件,“教廷存续千年,什么骗局没见过?中世纪的审判卷宗里掺杂了多少疯子的呓语,您难道不清楚吗?”

教皇手腕一翻,避开了克莱门特的手。

“克罗夫特和罗斯柴尔德那两家,也是疯子?”教皇反问。

克莱门特咬着牙,“那帮搞金融的资本家眼里只有利益。只要能拉升股价,他们什么故事编不出来?”

这番话逻辑严密,冠冕堂皇。

但在这个隔音效果达到军用级别的防弹车厢里,真正的主题从来不是信仰。

克莱门特表面上大义凛然,实际上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今年五十八岁。

为了熬到第一顺位继承人的位置,他给眼前这个老头子端了整整二十年的洗脚水。

老头子今年八十六,肺部切除三分之一,心脏搭了五个支架,平时走路都要靠轮椅,眼看着半截身子都进焚化炉了。

不出意外,最多再熬两年,那顶象征着至高权力的三重冕就会戴到他克莱门特的头上。

可现在呢?

这老骨头竟然为了一个所谓的“不死赐福”,连夜推掉南美五千万信徒的弥撒大典,跑来伦敦发疯。

真让这老东西拿到不死的名额,那他克莱门特算什么?

在红衣主教的位置上再干六十年?

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熬进棺材,这老东西还在圣座上活蹦乱跳?

克莱门特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冕下,我们应该立刻返航。”克莱门特言辞恳切,试图做最后的阻拦,“您的健康状况经不起伦敦这种潮湿天气的折腾。南美那边的信徒还在等您……”

“够了。”

教皇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这番表演。

老人浑浊的眼球盯住克莱门特,“收起你那套骗信徒的把戏。你心里在盘算什么,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克莱门特脸色微变。

“我在这个位子上坐了三十年,你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教皇冷笑出声,干瘪的嘴唇开合,“你盼着我死。你想让我早点去见主,好腾出位置给你。”

这话说得极其直白,连块遮羞布都没留。

克莱门特赶紧低下头,“我对主的忠诚,对您的敬畏,天地可鉴。”

“得了吧。”教皇把那份复印件小心翼翼地塞回密码箱。

“克莱门特,你记住。只要我没死,你就永远是个随从。”

教皇靠在真皮座椅上,呼吸有些急促,“这次来伦敦,不管是克罗夫特还是罗斯柴尔德,谁敢拦我,我就动用教廷所有的隐秘资源跟他们死磕。”

“神迹,只能属于我。”

车厢内彻底陷入死寂。

克莱门特低着头,盯着脚下的手工羊毛地毯,牙齿把嘴唇咬出了血腥味。

车队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

外面暴雨倾盆。

前方出现了一个全封闭的下穿隧道。

皇家卫队的开道车拉响警笛,三十多辆防弹越野车鱼贯驶入隧道内部。

橙黄色的隧道灯光透过防弹玻璃打进来,光影交错。

克莱门特正盘算着怎么在伦敦暗中给这老头子使绊子,突然,他觉得周围有点冷。

不是空调制冷的那种温度下降,而是一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阴寒。

克莱门特下意识抬起头,眼角的余光扫过教皇脚边的位置。

那里的光线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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