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琅文学zilangwx.com

可此刻他竟茫然到不知自己该看向何处。

案卷上是盛景作,身前又是傅其桢。

两边都叫他不得安生。

“呼……”

窗外寒风卷着哨音呼啸,撞得木窗框微微震颤。

傅其桢静静站在他对面,双手交叠握在身前。

屋内暖气融融,可她的手却依旧凉得厉害,怎么都捂不热。

她悄悄蜷了蜷手指,她知道自己此行是为了什么。

盛景作被赫知彦当众带走,彼时他甚至还一直在担心着她,始终将她护在身后。

她是不能眼睁睁看着盛景作出事。

可此刻,她站在赫知彦面前,自己竟没有办法立刻问出口。

在这窒息的安静里,傅其桢的视线止不住地落在赫知彦身上。

她看他凛然微垂的眼睫,看他紧绷的下颌,看他握着卷宗,用力却又竭力维持平静的手。

他的脸色,比起先前压力缠身,缠绵病榻,亦比起那次雨夜,不再是令人心惊的惨白。

瞧着,精神许多。

傅其桢胸口微微一缓,心底那根悬了许久的弦,悄悄松了半分。

即便刚刚他冷言厉色,即便他连看都不愿意看她一眼,但她还是忍不住庆幸。

幸好……幸好他身体真的大好了。

思及此,傅其桢唇角微微一动,眼眸发涩,慢慢垂下眼。

只要他好好的,她便安心。

其实这些日子,知茉总会有意无意地和她说起他的消息。

说他搬离了赫公馆,说他伤口还没完全恢复,就又开始连轴转,还说他近来性情越发冷,动不动就发脾气。

每次听见这些,傅其桢都装作漫不经心。

她怕,怕知道的越多,心里便越难放下。

明明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要去听,可那些关于他的消息,还是一字一句,都落在了心里。

可现下,她亲眼看见他坐在自己面前,眉目冷峻,神色如常,她才有了真实的感觉。

他还好好地坐在那里,一切都没变。

没有再因她而难堪,没有因她而受伤,也没有因她而昏迷不醒……

一时,办公室里昏黄灯光缓缓淌过两人之间的空隙,像一道无声的界线。

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傅其桢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那点酸涩,眸光一点一点清明开来。

她自然不能忘了自己为什么来。

许久,她缓缓调匀纷乱的呼吸,再抬眸时,面上已敛去柔软的牵挂。

“盛景作他……”

“闭嘴。”

忽地,一声低沉冷冽,顺着她的声音,很快砸了下来。

声音不高,却冷得没有一丝余地。

傅其桢的话音戛然而止,神色倏地一怔。

那声音快的,好像他根本就是在竖着耳朵,等着堵她开口。

赫知彦依旧看着手里的卷宗,没给她一个眼神,故作沉静的将手中纸页翻过一面。

“如果是为了盛景作的事,就闭嘴。”

“他究竟犯了什么事?”

霎时,几乎同一瞬间,男女两道声音撞在一起。

声音交叠下,傅其桢手指微微一颤,赶忙握紧压下。

赫知彦闻声,瞳色骤然沉暗,肩背绷紧,握着卷宗的手指,一点一点收紧。

空气愈加凝固,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弓弦,稍稍再有一点动静,便会轰然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