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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东博亲自来看过一次,说仪器不够,地方太小,让后勤把隔壁那间闲置的试剂库收拾出来,打通了给他们用。

再后来,陈东博干脆把相邻的两间实验室都划了过来,重新装了通风橱,添了两台新的显微镜。

陆仁临走前,陈东博还特意找了沈妍一次。

“陆仁去了京都,这边就靠你了。缺人的话,我亲自帮你招,如果你要是看中了谁,直接报给我。”

沈妍没想到校长会亲自说这话,而且他还真亲自出面面试了。

最后挑了两个,一个大三的男生,一个大四的女生,都是看起来比较稳重的那一种。

“这两个,你先带着。”陈东博对她笑着说道,“不合适,再换。”

沈妍拿着那两张报名表,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她最开始来陆仁的实验室,只是因为看过陆仁的综艺,觉得他靠谱,过来帮帮忙,从来都没觉得会做出什么成绩。

后来连续好几个月,什么成绩都没出。

室友都开始冷嘲热讽,她依然坚持在实验室。

到后来发了几篇一作的SCI,搬出了宿舍,到现在她坐在校长办公室里,跟着一起挑人。

这种感觉,似乎有些太魔幻了。

不过看着崭新的实验室,沈妍心有也更有了冲劲儿。

明年的现在,她会不会也去了京都,再次和陆仁学长在一起做实验呢?

……

下午,京都大学附属一院。

许曼拿着知情同意书,走到十二床。

陆仁跟在她身后。

十二床的老人今天精神好了很多,半靠在床头,床头柜上放着一个刚削好的苹果。

看见许曼和陆仁进来,他笑了笑:“许医生,陆医生。”

“大叔。”许曼开门见山道,“经过我们科室的集体讨论,明天我们要给你做一个检查,叫冠脉的激发试验。我来跟你说一下,这个检查是做什么,有什么风险。”

她按照流程,把激发试验的目的讲了一遍,又把风险讲了一遍。

说到可能诱发室颤、台上除颤的时候,她特意放慢了语速。

老人点点头,目光却越过许曼,落在了陆仁身上。

许曼心里咯噔一下。

她特意叫陆仁来,是让他学着怎么跟病人谈知情同意。

可她没料到,老人根本不看她,眼睛一直盯着陆仁。

“陆医生,你觉得,这个检查,我做不做?”

许曼的心提了起来。

陆仁毕竟是学生,这种正式的术前沟通,她怕他答不上来。

更怕他把风险讲重了,把病人吓退,或者讲轻了,后面出问题说不清楚。

她刚想开口接话,陆仁已经往前走了一步。

“大叔,您这次晕倒,我们初步考虑是心脏痉挛引起的。这个痉挛,我们现在只在心电图上看到了一个影子,还没抓到它真正发作的样子。明天的检查,就是在导管室里,用很小剂量的药,把这个痉挛引出来,让我们亲眼看见它。看见了,以后吃什么药,就有准头了。”

老人听得很认真:“那风险呢?”

“有。”陆仁没有绕弯子,“这个药,可能把痉挛引重了,重到心脏停跳,医学上叫室颤。听着吓人,可您要知道,您那天在面馆里,是毫无准备地倒下去的。明天在导管室,台上有除颤仪,有抢救的药,有一群医生守着,真出了那种情况,也能立刻处理。”

他顿了顿。

“把原因查清楚,以后就算您一个人在家,我们也知道该怎么防。”

病房里很安静。

老人没有立刻出声,他儿子站在床尾,神色也有些犹豫。

而许曼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惊讶。

她带过太多学生。

大部分学生跟病人说话,是背书。

把书上的风险一条条念出来,念完了病人也听不懂,只会更害怕。

但是,陆仁不一样!

他语速不快,先把检查是什么讲清楚,再把风险说明。

最后告诉病人,为什么这个风险值得冒。

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讲了出来,让病人自己去权衡!

这种沟通,是一个真正在临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的医生,才讲得出来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握住陆仁的胳膊:“陆医生,你是救过我命的人,你说做,那我就做。”

随后,他看向身旁的中年男人:“签字吧。”

他儿子愣了一下,但是也没犹豫,从许曼手中接过知情同意书,在最后一页签了名。

……

直到两个人走出病房,许曼在走廊上,还是忍不住频频扭头看身旁的陆仁。

从今天早上的讨论,到现在的病情沟通。

陆仁给她带来的,一个又一个的意外和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