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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朱荣也知道,这个密诏,不能太早打出,最少也得出了并州后,要进入建兴郡,甚至要杀到京畿司州一带后,再打出密诏,以及来最大程度的减少其余州郡的抵抗。

至于眼下,尔朱荣给的理由,是上党山间流寇,将引大军南下,巡历上党一带,剿除流贼,安定地方。

虽然外面的人还不清楚,但是军队内部,早已是宣传的明明白白了,大伙南下,是去勤王去的。

所以说,其实这个压根瞒不住,这么多军士,还是尔朱荣自己散布下去的消息,说不定眼下已经有些小道消息在传播了。

而此时的洛阳朝堂上,尚未收到尔朱荣南下的消息,但就是趁现在消息不对称的时候,王助在尔朱荣两个亲随的卫护下,再次回到了洛阳城中。

皇帝元诩一得知王助回来的消息,那是欣喜欲狂啊。

虽然决定是他做的,可他毕竟才是十七岁的帝王,如此重大的决策,说一点都不紧张,那必然是假话。

深宫寂寂,夜色沉沉中,元诩屏退所有宫人宦官,独留王助一人。

在外人眼中,天子是至高无上的,可皇帝也是人,特别是此时的元诩,那是面色苍白,一双眼睛里满是焦灼与期盼。

这副模样,几与凡夫俗子无异。

“一路……可还顺遂?”

王助伏地叩首,低声回禀:“陛下,奴,昼伏夜行,历尽艰险,总算将密诏亲手递至博陵郡公手中,未曾有半分泄露,未曾被任何人截获。”

元诩闻言肩头微松,连日来的惊惧,压抑,在此刻稍稍消解。

他前倾身子,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尔朱荣……他如何作答?”

“回陛下,博陵郡公见诏震怒,痛斥朝中奸佞乱政,郡公已然整饬三军,出兵南下,奉诏勤王!”

“出兵了,真的出兵了。”

元诩喃喃自语,他站了起来,在殿中来回踱步,只是这说话的语气,终究还是有所不足。

少年天子该有的锐气,在元诩的身上,其实是不多的。

颁发密诏,那多是被逼无奈下的选择,一个人的性格,除了天生,其实很大一部分,也是会被后天所影响。

常年累月处于压抑的情况下,那种昂扬向上的少年心气,又如何能培养出来。

更不用说,元诩本身的耳根子就太软了些。

昔日在元乂的鼓动下,他默认了囚禁胡太后,诛杀元怿,这场变故,极大的损害了母子之情。

虽然说政治上的母子情分没多少,但终究还是有一些的。

而在其后,在胡太后时常哭诉下,元诩居然又去求了元乂,让他放松了宫禁,这给胡太后重新掌权,提供了极大的便利。

政治斗争中,最忌讳的就是反复无常,虽然胡太后和元诩是母子,但政斗如此激烈下,他还玩这一套,那谁还敢依附元诩。

元诩走到今天,竟无朝臣可用,乃至于要调外兵入京的地步,其本身的性格缺陷,也是其中一个重要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