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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这是心疼恁。”李景隆把剩下的烤鸡重新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这鸡肉不新鲜了,咱带恁去宫外吃更好的。”

朱雄英眼睛一亮,随即又蔫了下去:“出不去。母妃管得严,说外头有乱民,不许咱离了文华殿。”

“她管得着吗?”李景隆嗤笑一声,一把拉起朱雄英的小手,“今儿个是皇爷的意思。”

“皇祖父?”

“对,皇爷亲口准的。”李景隆拽着他往外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皇祖母咳疾重,昨儿夜里佛祖托梦给恁,赐了个仙方。皇爷说了,这药是恁的一片纯孝,必须由恁亲自去宫外看着炼。走,跟表哥给皇祖母祈福去。”

朱雄英年纪虽小,却极懂事,听到能救皇祖母,当即重重头:“咱去,咱给皇祖母守着仙药。”

两人刚跨出文华殿大门,回廊拐角处便急匆匆走来几个内侍。

领头的是东宫的掌事太监,面白无须,腰背微躬,眼里透着精光。

“奴婢见过小公爷,见过长孙殿下。”太监拦在阶下,皮笑肉不笑地打了个千,“殿下该喝午间的安神玉露汤了,太子妃娘娘吩咐过,误了时辰对殿下的脾胃不好。”

李景隆脚步不停,径直走到太监面前。

“什么破烂汤水,滚一边去。”

太监身子没动,声音尖细:“小公爷,这是东宫的规矩。娘娘交代了,殿下千金之躯,不能随意出文华门半步。还请小公爷莫要让奴婢难做。”

李景隆抬手就是一记大耳刮子。

啪的一声脆响,抽得太监在汉白玉台阶上转了半个圈,半边脸颊瞬间浮起五个鲜红的指印,嘴角渗出血丝。

随行的几个小内侍吓得噗通跪了一地。

“给脸不要脸的阉货。”李景隆甩了甩手腕,居高临下睨着他,“皇爷口谕,着皇长孙出宫为中宫祈福炼药。恁要是长了两个脑袋,就去乾清宫把皇爷的嘴堵上,再来跟小爷讲东宫的规矩。”

太监捂着脸,跪在地上直打哆嗦,半个字也不敢反驳。

皇爷的口谕就是天,东宫再大,也越不过奉天殿去。

李景隆一把将朱雄英抱上肩头,大步流星出了东华门。

宫门外头,张彪带着十名铁甲亲兵早已候着,见李景隆扛着皇长孙出来,面色皆是一紧。

“张彪。”李景隆沉声下令。

“末将在!”

“把殿下送去八仙楼最里面的后院,拨三十个弟兄把院子围死。从现在起,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去,也得给老子斩成两截。”

“得令!”

朱雄英趴在李景隆背上,有些发懵:“表哥,恁不跟咱一块去吗?”

“表哥去给恁拿好吃的。”李景隆伸手捏了捏朱雄英的小脸,眼神坚定,“听好了,到了院子里,除了张彪亲手端给恁的吃食,谁送的东西都不准碰。张彪!”

“在!”

“去城南庄子上,寻两头正在产奶的活母羊牵回院子。早晚各挤一碗温羊奶,必须看着殿下大口喝下去,少一滴老子揭了恁的皮。”

大剂量的蛋白质能与胃肠道里的游离铅结合,形成不溶性的沉淀物排出体外,这是眼下唯一能紧急阻断铅毒继续扩散的法子。

“末将明白!”张彪抱拳应诺,小心翼翼接过朱雄英。

李景隆转过身,又吩咐旁边的亲兵长随:“去把戴思恭给老子押到后院去,让他寸步不离守着殿下。若有半点差池,让他自个儿备好棺材。”

亲兵领命飞奔而去。

街面上尘土微扬。

李景隆站在空荡荡的御道边上,扯开领口,任由凉风灌进胸膛。

他的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天的生铁。

慢性投毒,残害储君血脉,这已经不是寻常的后宅争宠,这是要挖大明的根基。

这把火,光靠他一个曹国公世子压不住,也不该由他来压。

得让全天下杀气最重的那头猛虎亲自来撕。

李景隆整了整身上的东宫侍读袍服,转身逆着人流,大步朝着那座巍峨阴沉的皇宫走去。